从某个起点开始(2/2)
洛伊醉眼朦胧，看着大角先生努力打着手语劝他的样子，原本生气的脸又笑了：“不回家……”
真是活该腐烂在臭水沟里。
“嗝！哥……哥，哈哈哈哈！”洛伊突然趴在桌上狂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湿润了，“哥哥……才不管我呢，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管的，嗝，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幻听？
“烈酒不能这么喝，你会吃不消的。”
回过神来，大角先生正拉住他的手，表示愿意给他提供烈性的基酒。
大角先生沉默片刻，两只小臂交叉在胸前，做出严厉否决的手势：“不可以喝那些，太危险了。”
“怎么会？少爷还小，有时候是会任性一点的。”
大角先生一如既往站在吧台后。他的站姿总是很挺拔，腰正背直，理应是个很自律的人。
洛伊发觉自己坏掉了。不是坏掉，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丑恶，扭曲，脏乱，无时不刻想要亵渎自己唯一的恩人与至亲的疯子，下贱胚子的根劣性无法拔除。谁让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人。
洛伊攥紧拳，虽然知道是在为他好，却也感到极度烦闷，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摘掉面具不管不顾地发火，但到底还是忍住了：“那算了，总会有地方乐意卖给我。”
“咦？这是……怎么醉成这样子了？”来人发现洛伊有些惊讶。
洛伊抬起头，今天的时间还有点早，不过永夜乡是无所谓早晚的，永远都是灯火通明。
“需要下午茶还是晚饭？”大角先生的手比划了一下。
他看着酒保在身后的那面低调的大酒柜上寻觅一阵，拿出了一瓶，给他展示了一下标签，确实是陈年佳酿，倒上了一杯。
“再来。”
一想到那天看见的场景浑身就燥热得消不下来，他总是会把那个女人的脸换成自己的，想着哥哥掰开他的双腿尽情捣弄的样子。他用手纾解着前端，但总是觉得不够，于是开始去妓馆找那些白白嫩嫩的男倌，使劲捅着他们窄小的后庭，看着身下的人因屁眼里的快感欲仙欲死，自己的穴也开始瘙痒难耐……
“那回家？”大角先生问。
大角先生看着讨债般放在面前的空酒杯，还是又一次给他续上。
“没事。”洛伊摆过脸不想看那对羊眼睛，“我要烈性酒。”
虽然他不认为克莱因会大肆宣扬这件事，但从此以后，知道他痴心妄想的人又多一个。
大角先生的手停住，转身回来望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
酒液澄亮清冽，发散着与酒精饮料截然不同的浓郁醇香。洛伊的酒量其实并不如何，光闻着味都感觉小脑被熏得麻痹起来。但他端过透明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太开心吧。情况如何？”大角先生没有再使用手语，脱掉手套，一手伸到后脑勺解开头套的搭扣。
行刑者的标配是一顶雕花的银面，每一面都有自己的编号，难以作伪，或许雪莱也跟他们一样吧。那些在街上来去匆匆黑衣银面的行刑者们，会不会其中有一个就是哥哥呢？对他不闻不问，视若无睹的哥哥。
大角先生手腕一提，摘下了岩羊头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将头套收好放在柜子里，随手理了理黑色的头发，拿起长外套走出吧台，有些无奈：“约瑟夫，我对洛伊是不是做得还不够？”
“多事！”洛伊喝高了，脾气也大了，把杯子狠狠一摔，“我又……又不是付不起钱……你凭什么……嗝！”
洛伊摇摇晃晃把玩着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跟着激荡起来，舔了舔嘴唇：“都说、说了啊，没事，别问。”
眼看着大角先生又要倒给他平时的低度甜酒，洛伊出声道：“不要那个，给我烈性酒。”
“是。”
他今天来得匆忙，只有一张半路上买来的面具，遮住了眼睛，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忽然想到他是不是可以取下面具，胥恩菲尔德家的人为什么在里社会还要做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很奇怪。反正他是无法想象雪莱会把自己的脸也藏在那些五花八门的伪装之后。
“你不能再喝了。”
他刚从高脚凳滑到地面，准备离开。
在他因为酒力昏睡过去后，小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要是洛伊还醒着，一定也能认出这也是位熟客。不过此时这位客人戴着标志性的银面，走到酒保面前，两人淡淡点头致意。
洛伊抬头凝视着那对头套的眼睛，做得很逼真，草食动物的横瞳看起来总是温良无害，但它之下的眼睛也是如此吗？他真正的表情又是什么样的呢？
来人稍稍正色，汇报道：“被抓走的人质救了下来。但那伙人很精，我们被甩开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能跟上……抱歉，大人。”
“不、不回了……”洛伊两手垫着头，趴在了桌上。
像是被谁贴着耳朵唤了一声，近到无法认出是谁。洛伊悚然一惊，停下步子四处张望，发现从头到尾都只有时钟的滴答滴答。
雪莱轻轻摸了摸洛伊还发烫的脸，摇了摇头，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对约瑟夫说：“继续盯着，有什么事我一会儿再回来处理。”
“你已经醉了，不是还要回学校吗？”大角先生索性把他杯子直接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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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大角先生犹豫了一下，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急，他们知道自己插翅难逃了，我们只需要慢慢收网，静待时机。”
“发生什么事了，不能跟我说一说吗？”他问。
在洛伊一连灌下好几杯后，大角先生忍不住提醒。
“家人会担心的，你的哥哥呢？”
“我想要酒。”洛伊说。
“要是我死了，把我随便丢了吧……拿去喂野狗也行……”洛伊感到意识在飞速抽离，说话声几不可闻，“……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不会的，你是他的弟弟。”
洛伊不发一语坐在了一贯的位置上，全然不似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
“怎么不会，好像你认识他似的……”洛伊笑完，清醒了一些，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我不是他弟弟……只是，他在垃圾堆里捡的破玩具，看够了，就该扔了。”
大角先生的店已经开始营业了，洛伊看到两个客人正从那扇小门里走出来，压低帽檐。不知是不是因为来了太多次，他对一些常客的气息都熟悉了，尽管从没有见过他们的脸。
“洛伊。”
洛伊的酒劲已经开始上头，脸一片一片发红，舌头也麻木起来，他睁着迷蒙的眼笑了笑，口齿不清地说：“无所谓，又不会欠你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