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糖香辛料是真实存在的吗(1/2)

    “洛伊少爷?受伤了吗?”

    “医生呢,快去请医生过来!”

    “那边搭把手,先把板子搬走!”

    “侯爵大人,您还好吗?非常抱歉,请再坚持一下。”

    “我没事。”

    雪莱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朵传了进来,洛伊一瞬间就清醒了,睁眼看到的是诺丁顿馆圆形的玻璃天顶。他好像记得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应该是掉在了他身上……

    木质布景板的确落了下来,砸中的却是另一个人。原本在观众席的雪莱不知为何此时伏在了他面前,替他挡住了大部分身体,他虽然能感受到些许重量,但毫发无损。

    “洛伊,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问话的是拉斐尔。洛伊一抬头,发现自己上半身正被拉斐尔牢牢搂住,手臂圈着自己的头,应当是情急之下想从前面把他拉出布景板落下的区域。

    “我还好……哥哥……”

    雪莱的右肩被砸到,虽然他努力撑住了身子,此时正低着头往回望,但身上的重物毕竟不能小觑,洛伊莫名感到哥哥是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吃痛的样子。

    这个念头只短短存在了一瞬,且不说雪莱是不是会这样无意义逞能,洛伊觉得他还理应还不足以让哥哥重视到这种程度,这是个习惯性的想法。

    但为什么哥哥又要把他护在身下呢,他不可自抑地产生了很多令他心跳加速的猜测,很快又全部否决掉。有些东西比起事后事与愿违的失望,还是从来就不要有希望的好,他早就明白得彻底了。

    男生们很快合力将沉重的背景板移走,雪莱终于能够站起来,看上去并无异样。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对旁边的克莱因说了句谢谢,众人不明所以,雪莱淡淡解释道:“他刚才把我往外推了一点,不然可能会被砸到头。”

    在千钧一发的情急时刻,优秀的本能所带来的超强素质就得以凸显。克莱因和拉斐尔的应对不可谓不快,这种几乎是超越了大脑的反应,完全可以归为身体自发的行动。而最惊人的是雪莱的动作,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一瞬间就从观众席到了台上,这堪称恐怖的速度与弹跳力绝不是本能平庸的普通人能拥有的。

    当然,也与他的经历有关。管理里社会的地下王者常年都游走于刀锋之上,随时都要面对无孔不入的危险与杀机,与成天待在豪宅里悠闲自在的一般贵族们大相径庭,比起仅从祖辈那里继承的虚名,胥恩菲尔德家的地位更多是靠各位家主出生入死换来的。

    经过如此惊险一幕,在场者都有些劫后余生之感,纷纷低声谈论起兰彻斯特侯爵刚才的表现。如果让洛伊来评判,他会觉得是后一种因素占的成分更大一些。沃尔夫冈曾经告诉过他,哥哥的母亲杰西卡夫人并不是出身贵族的大家小姐,只是一位普通教师家庭的女儿,在贵族眼中本能的资质只能算中下,虽然是罕见的猎豹。因此雪莱小时候本没有被外界寄予厚望,加之他性格生来沉静内敛,不好出风头, 在幼时无更多惊艳之举,被认为是失败结合下差强人意的产物。

    然而本能所带来的身体差距不是绝对的,人类是靠头脑的进化才走到今天的文明,后天的锻炼与经验自然可以弥补很多天生的缺陷。即使洛伊的单本能优秀到令人嫉妒,但他从来没有因此产生过轻视他人的想法,甚至此时还对周遭“侯爵这么厉害当然因为他是胥恩菲尔德家的雪豹”这种说法十分不满。

    尽管他从没亲眼见过工作时的哥哥,但曾经的里社会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时候的雪莱每天都几乎过着以命相搏的日子。在崇尚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够强大足以构成被猎杀的全部理由。丛林之中,弱小就是原罪。

    所以那时的他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变得更强,无论对手是人是兽都要统统撕碎,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他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他就能从那里逃出去。

    他的不屈不挠确实给他带来了助力。洛伊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被带去见雪莱前正好是在斗兽场上,那一天他的对手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灰熊,没有人觉得他能活下来,或者说他活不活下来没有人在意。被扔到斗兽场的“奴隶”已经是等同于弃子的存在,他们愚钝不堪,冥顽不灵,不接受调教,不能在别的地方服侍客人,最后能为看客提供的乐趣就是在原始的单方面虐杀中绝望地奔嚎逃窜,然后残躯被凶恶的野兽啃吃殆尽。斗兽场里血腥残忍的“表演”也曾是颇受欢迎的项目。

    没有经受过格斗训练的幼童被当成“奴隶”送到斗兽场后,至多能在“表演”中活过一周。每天都有专人清理场上的尸骸和血迹,用铲子铲起来跟垃圾一起处理掉,大多只剩些零星的肉块骨渣,都是吃剩的。

    洛伊是个例外,他天生就有狩猎者厮杀拼命的纯净本能,而且不甘心成为猎物坐以待毙。即使时常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仍然活到了见到雪莱的时候。他拿着无济于事的木头匕首,灰熊咆哮着扑向他,他没有吓得哭着跑掉,而是站在原地,将已经钝掉的刃尖对准灰熊的脖颈。然后那个大家伙被绳索套住了,拉回了笼子。有人把他领了下去,斗兽场后狭小的走廊上,接替他继续“表演”的“奴隶”赤裸着身子用镣铐拴着,擦肩而过。

    这条路很长,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管事的脸堆满笑容,房间中央有一个背对着门的男人,身影比窗外不会破晓的夜色还要黑。

    急匆匆赶来的校医从化妆室里走了出来,洛伊随便问了两句,医生缓慢的语速让他耐心顿失,干脆直接走了进去。

    “哥哥!”

    雪莱刚做完紧急处理,正把衬衣穿上,带伤的苍白皮肤在洛伊面前一闪而过,让他顿住了步子,在原地有些局促。

    如果他再警醒一点,能自己避开的话,哥哥就不会受伤了,这全部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洛伊捏起拳头,感到指甲都陷进肉里。

    雪莱转过身,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将外套披在肩上,朝他招了招手。

    “洛伊,过来。”

    洛伊有些迟缓地小步小步走过去,慢吞吞到了雪莱面前,咬着下嘴唇,忍不住又开始绞弄起手指。

    “把脸抬起来。”

    他不太懂哥哥要做什么,只能把恨不得埋到地里去的头不情不愿往上扬了一点,正好对上雪莱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戏服还没换,脸也没有洗干净,假发揉成一团,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我去换衣服……”他小声嗫喏着,几乎想立刻消失在哥哥面前。

    雪莱却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红成一片的脸,还帮他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一边去。

    “果然,近看的时候更漂亮了。”

    洛伊睁大眼睛抬起头,好像自己听错了,不知道刚才的话是谁说出来的。

    “哥哥!”他下意识生出些被捉弄的羞恼,想跺跺脚,结果看到雪莱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就像寒霜初霁一般,把原本五官里的冷淡都融化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从前的时候。洛伊心里五味杂陈,却又久久不忍心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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