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下) 奴性深渊(2/3)
“他只能是我的。”
在凌风的骨子里,他只信任自己本身,就连他这个主人,他也没有付出过完全的信任。他的一切忠诚,都是建立在自我的保护上。
抬眸对上了好友两双凝重的眼神,绝渡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凌风的性格我很清楚,也猜到他跟大姐这场对立中,大姐陷害的成分居多,这件事我自会查明。凌风让我失望的,只是他的,忠而不实。”
这大约,跟他骨子里的脾性,跟他本身的野心有关。
面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绝渡难得完全吐露了心声,一口气解释了清楚。
对于凌风的性格,没有人比带着他八年之久的寐更为了解。
“他是我的人,决定彻底打破他,只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奴隶,在我眼里的确不合格。”
因此,习惯于隐藏自我的凌风,交托给支配者的信任,都是最浅显流露于表面的信任。关键危急时刻,他第一时间所思考的,一直都会是自己,而不是他主人,或者调教师。
他说:“与其强行改变凌风,不如将尚且不成熟的凌风交给阿渡自己,未来该怎么变,应该交给阿渡自己去判断。”
闻言,寐撇了撇嘴。
忠而不实,一直以来都是绝渡对凌风调教的最大重心。
“我明白他作为一个奴隶的忠诚度,也清楚他的实力、野心、企图,但作为一个私奴,他对主人的绝对坦诚,从来都没有达到标准,甚至在我多次打算赋予他更多权力和自由时,更会加剧他的不坦诚,甚至撕裂他本就浮于表面的忠诚听话。”
“你明知凌风要去劫人,却特意把小洛放出来给他劫走;你明知道凌风本身的手段和野心有危险,你也愿意再还没有完全调教成熟的情况下尝试放他掌权;你明知道你大姐跟凌风之间或许有了要以命相搏的恩怨,你还是曾经想过要站在凌风这边去对抗你大姐;你明明觉得作为私人奴隶凌风不合格,却依旧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你仔细想想后再告诉我,你确定你这是‘在意’而已?”
“……”
“寐,阿渡不可能不明白这些。”一旁的纪打断了寐的发言,视线锁定在绝渡身上,脸上也有些凝重,“阿渡,你直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真的打算舍弃这个奴隶,将凌风的人格彻底打碎,然后遣回罪奴宿舍吗?”
寐将绝渡的评价重复了一遍,挑高了眉一脸不悦地注视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调教也不合格?”
“你……”
寐曾经考虑过通过一些强硬的手段扭转凌风的性格。纪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与寐对视着,手指关节依旧轻轻在桌面上扣响着,“凌风对于自由的渴望,他的野心,他暗藏的危险性,你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出来。”
从最初的调教开始,无数次的惩戒和调教,都是围绕着这个点展开。绝渡已经记不清自己警告过凌风多少次,让他不准再擅自用恶意去揣测自己的主人,只是直到小洛的事情之后,凌风依旧没有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寐和纪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微妙的情绪。
寐拧着眉思索了片刻后,朝前微微探了探身子,试探性地问道:“不是真的爱上小凌风了吧?”
他足够理性,足够冷静,足够聪明,擅长分析利弊,很清楚地知晓在什么境地下,表露什么态度,对自己而言最有利。
“不合格?”
“……”寐默了默。
似乎是不认同绝渡的说法,寐的眉宇拧得更紧:“按你以往的性格,若是对一个奴隶失望,你百分之百就是将奴隶毫不留情地遣回罪夜岛去。好,退一步讲,你说你对凌风只是‘在意’,那么,是怎样的‘在意’,会让我们堂堂一个家主大人放任自家奴隶在自己头上拔毛?”
“没有。”
“我没打算将人送回去。”
“每一次我都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愿意付出信任,自己放弃了。”
“就算看出来又如何?”他冷嗤了一声,不以为然,“我也跟你说过,他的野心、企图心都是建立在保留他独立意识所存在的风险上,但凌风作为你的私人奴隶,本身对你是存在绝对忠诚意识的,他……”
在从堂堂一位家族继承者沦为奴隶并接受现实后,凌风便在心里建立起了奴隶意识。足够理性的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主奴世界里处于低等的位置,不管是调教师,还是他的主人,都是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存在。于他而言,都是他的支配者。
“所以你打算毁掉他?你觉得这像是你正常的作风?”
绝渡毫不客气地截断了寐的话语,神情清冷地注视着他:“我放手了一个月,他就敢起了遮掩隐瞒的心思,只是一个跟过往有关的孩子出现,他就能做出截人的动作。我给过他主动坦诚的机会。”
寐的话音刚落,就得到了绝渡不假思索的回答。他脸色平静无波,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的出现,语气淡淡地回道:“我承认我对他在意了,但还没有到‘爱’的地步。”
他不会放任任何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甚至是在自己枕边放置着。
绝渡因为纪的一番话,脸色暗了暗。
而凌风本身的大家族背景阖身份,便决定了在保留其独立意识下,他不会像普通奴隶一样轻易被改变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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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脸提醒道:“我跟你强调过,凌风是出于调教半成熟状态,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身为你的私人奴隶所应该了解的规则和制度,只是在完全忠诚度上,毕竟他是保留了独立人格的,而且原本的成长背景就特殊,你……”
“但这远远不够。”
“我给过他机会,甚至在他将我故意放出去的小哑巴劫走并自投罗网后,我也给过他坦诚的机会。只要他肯老老实实说出来,哪怕只是一句‘我没有做’,我都不会对他这么失望……但很可惜,至始至终,他都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作为他主人的我,为了保障他自己的安逸,一次又一次选择隐瞒。”
可如今,真要将这个他精心调教了八年的奴隶打破,寐要说觉得无所谓,那是不能的。
绝渡低缓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在对面两人因为他的回答而蹙起眉宇时,绝渡也答得果决:“毁掉他,他也会待在我身边。”
静默了几秒后,寐又重新开口,语气却已是不如方才那般带着情绪。
“你给过什么坦诚的机会?”
绝渡想着,既然改不了,索性就毁掉。若是任由这样的脾性发展下去,对于他作为家主,作为一个掌权者,或者作为一个主人,都有太多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