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不起(2/2)

    他顾不得刚刚发生的一切，蓦地昂起头来，满是惊惶的眼对上了绝渡注视着他的视线。

    直到绝渡已经疼到感到麻木时，他肩颈上的伤口终于经历完了上药的折磨。凌风放下了棉签，又取来了纱布，再度凑到绝渡的肩颈跟前。

    听到呼唤的凌风立即将脑袋再度昂了起来。这一次，在凌风昂头的瞬间，绝渡微微地俯下头去。

    凌风的身体颤了颤，被握住的手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却被绝渡稳稳地包裹在手掌心里。凌风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也不敢挣，只能垂下眸子，堪堪地避开绝渡的视线，没有出声。

    伤口不断传来疼痛的信号，绝渡又好气又好笑。他的黑眸凝在了那张难得不再惶恐甚至倾向于专注到倾向于虔诚的小脸，眼眸里漫上暖暖的笑意，也不再出声去劝阻凌风的上药行动。

    “……”凌风愣愣地注视着他，微微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不知道究竟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还是依旧不理解。

    绝渡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凌风略微冰凉的手，指腹轻轻缓缓地摩挲着凌风的掌心。

    鼻间一阵阵发酸。

    “……”

    “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就算你不愿意，也不用这样报复我。”

    来自头顶的声音依旧磁性好听，凌风却在获取到言语里的内容时再次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有些手足无措的凌风这一次没有再坚持，他似乎被刚刚那一幕惊吓住，呆呆地愣在原地许久也没有反应。

    “你愿意原谅我吗？”

    “凌风。”

    绝渡的眼眸里染着几分戏谑的玩笑意味，伸手接过了凌风手里的纱布。

    “……对不起……奴隶只是……只是怕……”

    ……如果无视他依旧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的话，画面还是算得上温馨。

    绝渡却依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如果我早点察觉自己的心意，坦率些，也不会让你经受这一些。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绝渡轻笑了一声，停下了包扎伤口的动作，注视着凌风的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向凌风传达着歉意。随即，他缓缓凑了过去，俯头轻轻在凌风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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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风因为绝渡的靠近，抖得更加厉害，却也不敢挣扎。他有些混乱疼痛的脑子里，还牢牢记着绝渡受伤的画面，乖乖地蜷缩在绝渡的怀里，任由他拥着自己。

    绝渡的眼睛直直地瞅着惊慌失措的凌风。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

    温暖而柔软的唇瓣随即触碰到了一起。

    凌风的一双眼瞬间瞪大了几分，被惊吓到的他按着绝渡纱布的手一时失了分寸，一个用力指腹便狠狠朝绝渡的伤口处按去。

    “……凌风。”

    “嗯哼。”

    惊惶和迷茫的情绪渐渐被静谧下来的时光抚平，凌风缩在绝渡的怀里，阖着眼，贴着绝渡赤裸胸膛的脑袋清晰地听见一声接着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

    “不愿意原谅我，是吗？”

    猝不及防的绝渡闷哼了一声，原本温情的氛围瞬间瓦解个干净。他有些不舍的抬头离开了那柔软的唇瓣，无奈地再一次叹气。

    听着绝渡一声又一声的道歉，凌风与绝渡对视着，澄澈而晶亮的黑眸除了往日的惊慌胆怯，还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索。

    绝渡微微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这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精致脸庞。

    绝渡向来冷冽的眸一片深邃而专注，表明主人此时绝无敷衍的诚心。

    “我不是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在跟你道歉。”

    “……”

    “……？？？？！！”

    有了前车之鉴，凌风不敢抬头，垂着脑袋没有出声。

    他又低低沉沉地唤了一声。

    困意开始朝大脑袭来，凌风无意识地朝绝渡的怀里又拱了拱，缓缓睡去。

    夜风从半开着的窗户吹拂进来，也许是这夜里的凉风过于温柔，撩动着让绝渡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痒。

    凌风瘪了瘪嘴，似乎对此感到有些委屈和不安。他弱弱地道着歉，抓着棉签，又重新垂下脑袋，将小脸凑到了伤口跟前，再度露出了极度认真专注的神色，将沾着药膏的棉签滚了上去。

    他低声轻喃着，言语间似乎有些沮丧，手臂还是温柔地将凌风不停轻颤的身体拥入怀里，带着他重新回到自己怀里，拥着他重新躺回床上去。

    他的视线里映着绝渡扭头包扎伤口的画面，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搅动得他的心脏和大脑隐隐作痛。他连忙垂下头，瘪了瘪嘴，又抽了抽鼻子。

    绝渡淡淡的声音再度传来，平稳的声线，却莫名地让凌风的心抖了三抖。他慌乱地摇头，仿佛生怕绝渡生气般，微弱的声音带着惊惶：“不是不是，不是的，凌风不敢……”

    蓦然间，他头顶又传来了绝渡低沉的声音。

    凌风心底的不安被慢慢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逐渐重新累积起来的信任，和藏着信任下那泛起涟漪的心。

    “对不起。”

    他又想哭了。

    他那褪去了戏谑和玩笑的黑眸展露出认真而诚恳的色彩，仿佛是在向凌风也是在向他自己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