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头疼(2/2)
“不、不用了……”
说啥啊我！
“什么？”绝渡的动作顿住，当即垂下黑眸望向怀里瑟瑟发抖不肯抬头的凌风。
静默了几秒后，他还是轻轻揉了揉凌风毛茸茸的脑袋，放轻了声音低低地关切道：“头还很疼吗？”
在心里将绝渡和寐、纪三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白医生口罩下的面容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微微抽搐着。他不断深呼吸，露出了僵硬的笑容，继续将之前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
“……”
一进医疗室便自觉地在靠门的墙边跪好的暗离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会忽然剧烈头疼？”绝渡脸上显露出几分不耐，径直打断了白医生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
“阿昂也出去。”
“……”
十几秒后，他才垂着头，缓缓地晃了晃脑袋，低低喃喃地应了一声：“凌风不疼……呜……”
绝渡的手掌轻轻搁在了凌风低垂着的脑袋上，下一秒便清晰地感受到手掌心的人儿身体又抖了两抖。
下一秒，他便收到来自大BOSS冷冰冰且非常不满的警告声。
白医生口罩下的脸色更黑了。
这一次，绝渡的话音刚落，便立即接收到了凌风的回答。
“……”
结果，“不疼”的回答还没完整地答出，痛苦的呜咽声再次中断了话语，凌风双手再度捂着脑袋，整个身子几乎要缩成一团，歪歪扭扭得朝着沙发边缘跌去。
暗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白医生没好气地打断了。
于是，绝渡再接再厉地用哄孩子的口气用继续问道：“让白医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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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离顿住了。
哎哟喂！总算把这尊大神请走了！老天保佑！
“呃……咳咳……”洋洋洒洒的话忽然被打断，白医生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
得亏有个口罩遮着，掩去了他越显得心虚的面部神情。
“对不起，是暗离没有做好，造成家主大人和白医生的困难，请家主大人责罚。”
“暗离你咋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先报告的么？”
左右只是无辜的出气筒，暗离索性将过错揽了下来。
话才说到一半，眼见身前原本阴沉着脸坐着的人抱着怀里的宝贝沉默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白医生一边佯装呼喊了两声，一边在心底画了个十字。
“怎么了？”
介于自己面对着的是付他薪水和决定他远大前程的大BOSS，白医生一忍再忍，勉强压下想要翻白眼怒骂一顿的冲动，黑着一张脸，有些粗鲁地一把抓住凌风缩在怀里的手腕便拖到自己眼前。
可老子说不得啊！你那两损友手里攥着阿昂的卖身契啊特么的！你特么找他们去啊为难我一个看病救人的干什么？！
“回去上药。”
白医生的话还没说话，一旁早已失去耐性的绝渡已然冷漠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直接下了命令将暗离和一旁老老实实呆着的阿昂都遣了出去，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白医生身上，大有一副“今晚你不说个明白你就别想休息”的模样。
“那就是你没讲明白，没讲清楚，才会害得咱大BOSS白紧张了一趟。”
“咳……”这干脆的认错态度，倒是让故意拿他出气的白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那倒不……”
他清了清嗓子，才又接着胡诌道：“脑部神经受损本来就是很严重的事，东方温迎给你下药那会，你不也间断性头疼吗？这是后遗症，不可避免的……吧……咳……”
“……”
是我不想说明白吗？！
凌风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声回应稍稍安抚了绝渡有些焦躁的情绪。
“轻点。”
“我不是跟暗离讲过了，这是正常现象，暗离没有告诉过你吗？”
绝渡眼疾手快地将险些滚下去的“凌风团子”捞了回来，一把按进怀里，紧紧蹙起的眉宇间再也掩不住焦虑。他不由分说将凌风打横抱起，大步跨出房间，朝着白医生所在的医疗室奔去。
头顶传来绝渡低沉的嗓音，惹得蜷着身子埋着头的凌风又是一抖。
被绝渡一脚踹坏医疗室大门的锁并因为受到惊吓打翻了手里试验药管的白医生，即使戴着个口罩，都能轻易让人感受到他的怨气和不满。
“又疼了？”
我难道不想直接恭喜你，告诉你你家宝贝只是被坑着吃了疯药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吗？！
付工资的大BOSS不能喷，大BOSS怀里的宝贝不能喷，自己宠着的奴隶阿昂不能喷，白医生直接将怒火抛向了在场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暗离身上。
安静了片刻后，他神色平静地俯下身，朝着白医生和绝渡的方向行了个拜礼——
原本取完药后便回来安静跪在房间门口的暗离也被惊动，望着绝渡大步离开的背影，他原本平静的神色间隐隐浮现出些许忧色，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了上去。
“这种时候，你应该让凌风回房间好好休息，而不是还带着他奔来跑去的。本来他身上一堆重伤就不容易好，还有个脑部问题，要慢养经不起折腾，你还一惊一乍抱着他四处……诶！喂！”
他又咳了几声，将最后一声因为心虚下意识说出来的“吧”字紧急吞进肚子里。然后他抬眼瞥了瞥至始至终一直缩在绝渡怀里动都不曾动过的凌风，话锋一转，将话语转到了凌风身上——
“凌风呢，你也清楚，他之前被温迎小姐，呃，不是，东方温迎呢，下过毒，脑部神经受到了损伤，再加上后期一些来自你……呸……人为的心灵创伤，导致他脑部受损，失常，虽然现在正在进行治疗，但是脑部恢复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
没有什么说谎的经验，白医生越说越是没底气。
一通检查下来，白医生心底的怨气蹭蹭蹭地窜到了顶峰。
他默了默，声音平和地应道：“暗离刚刚已经将您的诊断报告告诉家主大人。只是凌风头疼…………”
白医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绝渡的眸光暗了暗。
他静默了许久，久到绝渡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再接下一个问题时，就听到一声微弱的“疼”字从那埋着的臂弯里轻飘飘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