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渡下跪(2/2)
纵横的鞭伤毫无美感可言，交错着爬满男人笔挺宽厚的脊背，有些伤口甚至正在往外渗血，乍一看触目惊心。
在那之后，他开始不间断的，一次又一次拥有短暂的清醒。
“如果我不出手，东方柏是不是就要拿着家族和企业的内部资料远走他国消失匿迹去了？”
此时他才发现，他所处的这个房间大门并没有关闭严实，微微开启着一条缝隙。因为凌风坐的位置离门尚有一些距离，他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对话声，分辨不出具体的对话内容。
厉老神色冷厉地注视着自家孙子：“我跟你说过，如果你管不住你这个奴隶，以至于因为这个奴隶而发生任何对家族有害的事情的话，你就自行到我院子里来接受家法。”
等绝渡跪足半小时后，厉老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这一跪，是罚你违抗我的命令，私自打伤我的人离开屋子。”
那是一个赤裸着血淋淋的脊背。
他神色不变，两膝一屈，朝着自家爷爷身形笔挺地跪了下去。
已经收到凌风被抓来消息的绝渡，不顾阻拦，闯出了监禁的房间便径直找上了自家爷爷。
蹙眉思索间，隔壁大厅传来了些许声响，轻微的人声传了进来。
于是，他只能像只鸵鸟般，选择了逃避。
一直保持沉默听着厉老训斥的绝渡，将溅满自己裤子的茶水和满地的瓷器碎片无视了个彻底，缓缓地开口道：“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得当，再给我两天的时间。事后，我会自己来认第二轮家法。但是……”
但清醒后所面对的现实，以及失去理智和记忆时与主人的相处记忆，让他茫茫然而不知所措。
凌风放下手，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眼眸落到了房间的大门处。
“……”
厉老冷哼了一声：“我动不动他，你能说了算？”
“臭小子，别以为你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没人制得住你。我不管你是想要养个奴隶还是想找媳妇，你有这个胆子因为这个奴隶让家族产生威胁，就应该已经做好了我插手的心理准备。”
绝渡跪在冷硬的地砖上，眉眼清冷：“我记得。这顿家法不是已经落在我背上了么？”
厉老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打算，他冷笑道：“你现在有资格质疑我的做法么？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踏错一步，危及家族，一旦我插手，控制权便不会在你手上了。”
“你处理好的方法，就是自己躲在屋子照顾你那个发了疯的奴隶，然后派你的手下去解决？”
“怎么？我想抓什么人，想见什么人，还需要跟你报告？”
但其中一道声音，熟悉得让他禁不住心脏轻颤。
“我自然说了不算。”
“如果我不找人喊你过来，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凌风的心脏微微一跳。
绝渡笔直地站立在屋子中央，冷沉的黑眸沉静地望向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品茶的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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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意义上的有了短暂清醒，是在绝渡从夜岛回来的那一天。
“爷爷，让那几个人伺机作乱，是我的失误。但我可以处理好。”
他神色淡然，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子两侧，半个小时下来，连轻微的晃动都未曾有过。
他所在的房间，位于瓦屋大厅后方左侧一个较隐蔽的位置。凌风从门缝向外望去时，不仅能清晰地看清大厅里的景象，还能避免被大厅里的人发现。
而拥有这一身鞭伤的，便是他的主人，东方绝渡。
“……”
在那之后，厉老却不再出声。
躲在门缝后的凌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脏却随着大厅里的形势变化一点点揪起。
他赤裸着上身，背对着凌风，正在与坐在大堂中位的老人对话。
“他现在受了伤，我给了你三天的时间，你连人都还没给我抓到，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绝渡眼眸沉沉地注视着正悠然坐在正位白发苍苍却又精神焕发的白衣老人，将刚刚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然而，首先落入视线的画面，让他原本有些惶然的心脏又禁不住颤了颤。
见绝渡冷着一张俊脸不说话，厉老越说越气，拍着桌子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到绝渡的脚边。
“爷爷。”
绝渡对这声命令没有任何意外。
“……”
听出了厉老言语间的松动，绝渡原本紧绷的神色一松，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我相信爷爷会将他看好。”
“爷爷。”
“跪下。”
“爷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清醒过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泡茶、冲茶、品茶……厉老神色悠然地操作着眼前的茶具，连眼角余光都未曾落到跪着的绝渡身上。
厉老面无表情地斜睇了自家孙子一样，冷哼了一声，“看来我这的人跟着我休闲久了，人也懈怠了，一群人连个受伤的家伙都拦不住了。”
他模模糊糊的有了些许意识和理智，面对眼前的暗离和蓦然出现的绝渡，他毫无心理准备，依旧有些混乱的思绪阻碍了他做出清晰的思考和反应。
沉默了片刻后，凌风还是选择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后，透过门缝悄然的朝外看去。
“……”
“你不能动凌风。”
即使是跪着，却也丝毫没有减弱绝渡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魄力。卑微的姿态，硬生生被绝渡跪出了优雅绝然的气势。
绝渡也丝毫未恼，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般。
事实上，自从头疼的症状开始出现时，过往的一些记忆便随着思绪和理智一起回笼，在他受伤的脑海里如同毛线一样缠绕纠结着。那个时候，他的大脑里一片混乱，摸索不出一点清晰的思路，茫茫然地彷徨着。
厉老的眼皮抬都没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后，淡淡的命令声便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