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确定我爱上他(2/2)
昨夜绝渡离开后，厉老并没有如凌风预想般见他一面，反而是黑衣老人再度出现，领着凌风去到另一处别墅的三楼房间里，安排他在此入住，并交给了他一瓶装着几颗药丸的药瓶，没有交代其他话便离开了。
“我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玩具或者奴隶去养。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他最大程度的自由。”
只是，他还没理清楚厉老这番做法背后的目的，就已经被那些对话轰炸得大脑空白。
他的主人，爱上了……他……一个奴隶么？
“爷爷，我确定我爱上了他。”
如今，他望着窗外这般光景，幽黑的眸光里染上些许柔软。
他觉得自己理应在苏醒后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比如恐慌、惊惧、委屈，甚至是绝望。
那一夜，不止是厉老，就连凌风都恍然惊觉，这个在人前运筹帷幄的家主，他的主人，其实也不过大他几岁罢了。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
“至于刚刚您顾虑的事情，您放心，我不会再让过去的事情重演。”
此时，他幽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别墅门口正步履匆匆向外走去的绝渡，心里五味杂陈。
或者，换另一种说法，他有种……经历过一次死亡后心境蜕变的感觉。
东方温迎的那场算计，毁得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有他的主人苦心维护起来的家族稳定，以及那……本就仅剩不多来自亲人的信任与温暖。
他从来没有奢想过，他的主人会爱上自己。当初龙熙在他身边调笑的话语，在这一夜竟成了现实。可这样的现实，让凌风竟生出手足无措的感觉来。
在躲在绝渡身侧不远处的侧门门缝后悄悄观察着他的凌风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像是老天跟他开了一个荒唐至极的玩笑。
不同于过往，对于高高在上掌控他生与死的主人的畏惧情绪，这一夜的发现和了解，以及发疯期间绝渡在他面前展露的另一幅面貌，让凌风对绝渡又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总有种自己沉睡了许久的错觉。
爷爷，我确定我爱上了他。
那些在地下囚室里，在黑暗里相通的、想不通的，想得透的，想不透的东西，在苏醒过后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沉思间，窗外别墅门口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蓦然跃入凌风的视线。
他没有想到，黑衣老人给他安排的住处，竟就跟着他的主人在同一栋别墅里。
无论如何，他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不用再去面对只有漫漫黑暗的囚室和无穷无尽的刑罚，便该满足了。
从意识逐渐苏醒时心里便萦绕着的彷徨和茫然，在昨夜被无限放大。
原本他总以为，在东方温迎那场几近完美的算计中，他是唯一的受害者。
凌风脑子里乱糟糟的，原本恢复意志后依旧有些混乱的思绪因为绝渡那些话语更加紊乱，如同团团乱麻缠绕着，怎么也解不开，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原本冷沉的嗓音渐渐染上了温柔的底色，那言语的内容，却像一声惊雷般，轰然砸在了凌风身上，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天，他以为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天空了。
所幸的是，此时他不再需要跟在他的主人身前，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冷静地消化这段时间的人与事。
走到门前时，绝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蓦然停下了脚步。
昨夜，他的主人字字句句反驳厉老的话语，语气并不沉重，但落到凌风耳里，却能敏锐地品出其中难言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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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
他作为东方绝渡的私奴，犯了大错，受了罚，最后留下了一大段离别的“豪言壮语”，满心以为自己将能彻底疯掉不复相见。谁知道，一睁眼，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脑海里多出了一大段荒谬的记忆。
整整一夜，他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睁着双澄澈的黑眸在黑暗中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就仿佛有个回放机装在他脑子里般，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播着绝渡和厉老的对话。
除了对绝渡的靠近和接触有心理反射性的恐惧和排斥，以及对苏醒后所面临的现实变化感到迷茫无措外，他没有其它任何感觉。
对于挚爱的亲人付出无条件信任后被彻底背叛的痛苦，远远胜于家族被彻底搅乱的重压。在面临亲爷爷的指责时，那团藏在绝渡心底深处的苦楚蓦然炸开，将他一直苦苦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直到昨夜，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爱上……我……吗？”
而更荒唐的，是他清醒过来后，那段发疯的记忆里来自主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怀，以及他的主人亲口跟他述说的，歉意和情意。
像是仍旧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话语般，凌风坐在窗边的长桌上喃喃自语，如黑玉般晶亮的眸子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那些时常在梦里将他惊醒的在地下囚室的噩梦，甚至于更早之前与他的主人从相遇到相处的种种，如今细细回忆以来，都让他生出了恍如隔世般遥远的感觉。
下一秒，绝渡淡然低沉的声音便传进凌风的耳朵里——
绝渡昨晚跟厉老的对话，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在打破他原本的认知。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凌风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直到隔天早晨，一夜无眠的凌风脑海里还不断飘荡着昨夜绝渡的那些话。
凌风心底很清楚，黑衣老人特意将他安排在那个房间，特意不关紧大门，他昨晚所听到的一切，原本就是厉老打算让他知道的。
凌风眉心一跳。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晴空万里。
自他苏醒已经有了好几天的时间，而他至今都还没想好，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去面对他的主人。
他忽然忆起，在被他的主人带进地下囚室之前，他坐在那个广场的台阶上，昂头望见的蔚蓝天空和灿烂的阳光。
他抬眼向窗外望去，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外层叠的树叶缝隙，在地面上洒落下深浅不一的光斑。
一边说着，绝渡一边直起膝盖，从地上缓缓站立起来。等话语结束后，他朝一直沉默无言的厉老轻轻颔首，随即便转身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