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单元:清蒸大闸蟹(2/8)
“五千就五千。”青隆把屏幕都碎了的烂手机扔还给青月。
3
这颗黑色的肉痔不大不小,长在青月的脸上,影响了她的面容。
弟弟欠的债,她还没有还清,一毛钱在她眼里都是珍贵的。
脸上有难看的黑痔+穿得穷酸,青月长期处于校园暴力的漩涡中,这也是她初中毕业后就辍学的原因之一。
从青隆有记忆以来,就知道青月的嘴边有一颗黑色肉痔,位于左脸颊下方。
青隆和青月一同步行回到青月的出租房,青月忍着饥饿,又是给青隆打洗脸水,又是给青隆放洗脚水,把他当成祖宗伺候,忙前忙后。
“我花呗额度没有一万。”
此时后厨做好的干锅端了上来,服务员移开了青隆面前摆放的茶水。
走出干锅店的门,青月就为青隆谋划起了今晚他住哪儿。
青月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家弟弟好像长瘦了。
瞧见青隆不高兴了,青月手足无措地转开了脸。
她没一块好的敲门砖,去哪儿都找不到满意体面的工作。
“那有多少?”青隆拿过了青月的手机,打开支付宝后看见青月的花呗额度是五千。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偷偷看起了他。
青父青母对青月说,青隆是弟弟,弟弟年纪小些,穿新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真正走上社会后,青月才发现,学历就是找工作的敲门砖。
学生时期,她就收获了‘丑女’这一外号。
一万元!这对青月来说是一笔天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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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干锅钱都快赶上青月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自家亲弟弟吃她的,她心甘情愿被他吃,要是让一个外人吃了她的,青月就心疼死了。
“我要吃干锅。”青隆对坐在身边的叶雪说道,“雪姐,一起下楼吃干锅。”
吃完干锅,青隆一抹嘴,青月就主动招呼老板结账了。
青月拍门:“弟,你快出来,你还没有结婚成家,跑去一个姑娘家房间睡觉,这样不好,快出来。”
青隆抽了双筷子,就埋头大吃起来。
青月扶着门把手,半个身子保持留在外面的姿态,没有急着去关门,对看向自己的青隆说道:“弟,你吃饭没有,我这就去买菜回来给你做饭。”
雪姐?
青隆嘴里叼着一个牙签,对比穿着寒酸土气的青月,青隆从头到脚的名牌加身,让人根本想不到他们会是亲姐弟。
青月以前穿的衣服都是亲戚家穿旧了不要,送给青月穿的。
青月一下捂上了嘴,想起十岁那年的冬天,爸妈还没下班,她与青隆为争电视看发生了矛盾。
从外表来看,更像是来城务工的农村小保姆与穿得像花孔雀的混子。
听叶雪说不去,青月松了口气。
青隆搂着总共见了两次面的叶雪,站在门内,对门外的青月说道:“我今晚就在雪姐房间里睡。”
每年春节,小孩子都时兴买新衣服穿,家境普通的青家会力所能及给青隆买上好几身新衣服,但青月是没有新衣服穿的。
“我有个朋友拉我入伙做汽车配件生意,我缺一万元,你有没有一万元?”
即使青月现在都二十二岁了,她也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穿。
当时八岁的青隆就把青月的拖鞋抢了,将她从家里赶出去,反锁了门不让她进来。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的是地方休息,不会和你打挤在一屋。”
“哎……”青月来不及阻止,门就被青隆推来关上反锁了,房内响起一阵欢笑声。
他坐在屋内,正和一个叫叶雪的女室友聊得正欢,连青月回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青隆转过头,看见站在门边,裤脚一边长一边短的青月。
青隆的上半身已经脱光了,他光着胳膊,说道:“你再在外面乱喊,我把你锁屋外去,你信不信?”
“弟,你今晚不会走吧?你去住酒店也花钱,不如将就和我歇一屋,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这都九点过了,我晚饭早就吃了,再吃东西,我会消化不良,我就不去吃了,你们去吧。”
青月就发愣地看着手机转账的界面,都不清楚青隆上哪儿搞来了商家收款账户,把以她名义借的钱转走了。
青隆无聊地玩着桌上的茶水杯子,望向他这个瘦弱矮小的亲姐姐。
操劳完后,青隆穿着青月专门给他新买的拖鞋,敲开了叶雪的房门。
青月拿过自己的手机,望着热气升腾的干锅,连续吞咽了几口唾沫,假装低头去玩手机。
叶雪的确比青隆大没错,但他们不是亲姐弟,睡在一屋会被人说闲话的。
青月就一直穿亲戚家小孩淘汰不要的旧衣服,穿到初中毕业辍学,前往广州的电子厂当女工。
实际那部烂手机里面没有什么娱乐游戏,青月连流量都很少打开。
叶雪要跟去了,点菜的量都要多一个人的了,钱就会多花了。
楼下干锅店是平价消费,饶是如此,在青隆点菜时,为了省钱,中午吃了饭后就滴米未进的青月说道:“弟,你点你一人吃的量,我晚上参加了园区的夜巡活动,他们给我管了饭的,我就不吃了。”
“没,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打给了爸妈和你,我现在卡上的余额连五百元都没有。”
一到青月来月经的那几天,卫生间里的垃圾桶全是青月用过的叠了几层的带血纸巾,她还常捡些塑料瓶堆在楼道里,邋遢死了。
没继续读下去的主要原因,还是家里要供养两个孩子上学,在青父青母的劝说下,再加上青月本身也不想去学校上学,受同学们的欺负,最终导致她辍学。
青隆去吃干锅,青月必定会跟着一起去,叶雪才不和青月坐在一起吃饭。
拍门声吵到了屋内的两人,门重新打开,虚开了一条缝隙。
青月的同事不讥讽她几句就谢天谢地了,还借钱?
她计划替弟弟还完债,就存钱去学习,然后去医院看能不能通过做手术把脸上的黑痣除掉。
如今听青月说连一万元都拿不出,青隆看着那张长着黑色肉痔的丑脸,指骨关节扣在桌上敲着:“你卡上没有钱,可以向你同事、向你朋友借嘛,再不然用花呗转账给我。”
青隆二话不说,就开通了青月的花呗,用早准备好的花呗收钱码,收了用青月花呗扫过来的五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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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和青月是室友,知道青月又穷又抠,来月经都不用卫生巾,全拿卫生纸垫。
能挣钱后,青月的工资没有用来给自己买新衣服穿,而是寄回家给还在读书的弟弟当生活费和学费。
青隆没跟青月客气,合上菜单,点了干锅中最贵的干锅大虾,另加了一份排骨鱿鱼。
在青隆的印象里,青月从小到大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要么衣服太大,要么衣服太小。
还是叶雪看见了青月,撇了下嘴,说道:“你姐回来了。”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讨厌别人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青隆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