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无关】当旅行者荧变成深渊荧?(8/8)

    星光月光之下,高崖上矗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

    待她从黑暗中现身,那些身影便俯首下拜:

    "恭迎归来,公主殿下"

    *

    黑暗中,还有人在走。

    一边走,一边捡拾着银白的树枝,解构、阅读,任信息的洪流冲刷着早已满负荷的脑海,再如沙海淘金般,从那洪流中寻觅着自己需要的信息。

    深渊、少女、蒙德

    他看到洁白的少女被怪物簇拥,他看到少女走向风的城邦,他看到少女邂逅了各种各样的人,他看到她沉浸在虚假的幻梦里不可自拔,他看到她在美梦散尽后的深夜独自惊醒

    他的脚步逐渐缓慢乃至踉跄,他腐朽的躯体感受到焦灼的刺痛,他闭上双眼,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流下。

    然而沉湎苦痛毫无意义,为达成心中所想必须披荆斩棘。

    于是他的脚步复又坚定,于是他忘却了躯体的疼痛,他心中有火,眼里有光,笔直地走向既定的彼方。

    直到彼方愈来愈近。

    他看到那样一副奇异景象:

    星光月光下,崖顶错落站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它们安静屹立着,像一杆杆标枪,统一面朝着蒙德城的方向,似在朝拜,又仿佛等待什么归来。

    朝拜自是不可能,他早已看清那些身影的真实面目。

    丘丘人、深渊法师、深渊使徒

    尽是些丧失了人类面目的扭曲怪物,对神明治下的人类城邦只有仇恨与厌恶。

    那么,是在等待什么呢。

    答案他早已知晓,却仍忍不住,同那些怪物一般,一起望向它们望向的方向。

    于是,他看到了。

    无边的黑暗中,一个纯白的身影倏然出现,如撕裂夜幕的寒星。

    恭迎归来,公主殿下

    怪物们俯首下拜,齐声高呼。

    星光下,月光下,金发白裙的公主站立在无数怪物之前,离得那样远,即使星照着她,月照着她,也看不清她的面庞五官,也看不清她的神态表情。

    可是,足够了,已经足够。

    男人伸出手,透过模糊的视线,遥遥地、遥遥地,抚摸少女的面庞。

    *

    迪卢克已经盯着愚人众好几天了。

    事实上,早在外出寻找阿贝多需求的材料,回来后却被告知少女莫名失踪后,迪卢克便迅速将愚人众列入了嫌疑名单。

    而这几天打探到的情报,则无一不加强了愚人众的嫌疑。

    然后就是今夜,留在歌德大酒店的眼线深夜送来消息。

    真的有必要吗?因弄丢了人而这几日一直在酒馆常驻的炼金术师扶着额头,只是萍水相逢不是吗?

    迪卢克戴上手套,没有理睬炼金术师的话。

    阿贝多说的或许有道理。

    的确只是萍水相逢,但若非他当时临时起意在那杯饮品中加了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如同所有普通的酒客一般,在寻得短暂的休憩慰藉后离开,汇入茫茫人海,与他再无相干。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的内心不允许他对少女的失踪视而不见,这是责任,亦是原则。

    更何况

    他还没有忘记当时是为什么在饮料在加料。

    以及喝下那加料的饮料后,少女奇怪的言语。

    抛去责任,少女身上的谜团也让他无法放弃追查。

    于是深夜里,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红发的贵公子和白发的炼金术师追踪着愚人众的踪迹而来,然后不出意外地,与年轻的武人相遇。

    *

    达达利亚无法保持理智。

    仿佛使用邪眼后理智被焚烧一般,深更半夜,不顾后果,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士兵,寻找少女的踪迹。

    而好在,少女的去向并不难查找。

    酒店,广场,酒馆,城门

    达达利亚一路寻找着少女的踪迹,然后在城门处遇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火红头发的贵公子和白垩色发的炼金术士。

    他当然还记得他是从哪里找回了他的小姐。

    嫉妒、空虚、焦躁、恐惧种种情绪交织下,失智的武人难以自控地与贵公子交上了手,然而没过两招便戛然而止,只因那炼金士少年的一句饱含叹息的话;

    "你们不打算找人了吗?"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金色头发,长得很可爱!明明没有见过却觉得很眼熟,看阿贝多先生的画才想起来,她长得很像我们的荣誉骑士,简直就是双胞胎嘛!

    守门的骑士激动地指着炼金术士手中的画板。

    那她是从哪个方向消失的呢?阿贝多询问。

    守门骑士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阿贝多收起画板,望向另外两个人那么,争议暂时搁置,一起去找人?

    达达利亚和迪卢克都没有说话,却是一致地奔向骑士所指的方向。

    阿贝多无奈跟上。

    一路无话。

    越过清泉镇,越过晨曦酒庄,一直抵达酒庄与奔狼领之间的陡峭山崖前,三人陡然停下。

    深渊教团的气息,很浓重。

    迪卢克率先出声。

    其实不用他说,另外两人也已经感觉到。

    当然不可能惧怕,他们径直奔向山崖。

    却没有看到深渊教团,也没有看到他们想找的那个人。

    只看到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不同寻常,半边脸被面罩遮住的金发男人。

    他站在山崖上,风吹地他样式奇怪的披风簌簌作响,而他一动不动望着远方,达达利亚刻意发出了沉重的脚步声,也未能引他回眸看他们一眼。

    这样一个人深夜出现在遗留着浓重深渊气息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可疑的。

    出于对蒙德的守护,迪卢克率先发问:阁下,

    迪卢克准备迂回些打探的,但奈何此时身边有个失智的武夫。

    喂,你有见过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吗?跟你一样的金发,白色睡衣,长得很可爱。

    男人转过了头。

    那双奇怪的、有着星形瞳孔的眼睛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就在达达利亚几乎按捺不住时,他终于开口。

    说的却是句没头没尾全不相干的话:

    听说过共振吗?

    *

    人是有同理心的动物。

    不同个体之间,会因为同理心而体会到相同的情感、产生相同的心理,越是亲近、越是靠近,同理心就越强。

    而作为相对特殊的个体关系,双生子之间往往有着更加强烈的同理心,这种同理心到了极致,就是共振。

    两个相同频率的音叉靠近,其中一个发声时,另一个也会发声,这是物理上的共振。

    心理上的共振,则是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

    双生子之间常常会出现这种共振。

    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容,说着相同的话语,做出相同的选择,外人看来难以分辨,即便他们本身,也常常会产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混淆,宛如镜中的一体两面。

    譬如那对双生子。

    他们本该如此相似。

    他们本该有着相同的旅途。

    结识相同的伙伴,经历相同的冒险,见识相同的异景他们已经经历了许多这样相同的旅途,已经习惯了彼此陪伴的日日夜夜。

    可是啊。

    很久很久以前,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金发的男人闭上了双眼。

    地脉涌动的洪流中,他看见了一切。

    他看到少女坐在漆黑的王座上,被怪物孤独地簇拥着,日日夜夜通过水镜窥探着血亲的旅途,用双眼陪着那个少年走过了蒙德和璃月,结识了那个少年结识的友人,共感了那个少年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们本是彼此的半身,他的旅途即是她的旅途。

    长久的、孤独的单向凝视后,少女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误以为自己是那个刚刚醒来的异乡人,误以为那个漂浮的小精灵是她的旅伴,误以为少年旅途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都是她曾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一切。

    她的感情与记忆,仿佛共振的音叉,复制了她双生的血亲。

    却遗忘了她自己。

    7

    风花节过后,提瓦特安宁平静如昔。

    蒙德城最火爆的酒馆天使的馈赠,依旧熙熙攘攘,一位金发的少年人带着漂浮的小生物推开酒馆的门。

    查尔斯先生,请问您见过一位戴着眼罩的金发陌生人吗?

    酒馆二楼的楼梯处,红发的男人倚着墙壁,低头看着下方少年与查尔斯对话,又在少年登上二楼之前悄然离去。

    龙脊雪山,空无一人的炼金营地里,白垩色的少年专心配置着药剂,忽然,他似有所感,望向蒙德城的方向,手一抖,溶液多滴了一滴,一锅药剂遗憾地报废。

    璃月,已经回到驻地的愚人众执行官难得没有为女皇的伟大目标奔走谋划,而是悠闲躺在北国银行朱红的屋脊上,静静看着头顶聚散无定的浮云,谁也不知道他那无光的瞳孔中倒映了什么。

    地底的黑暗国度,毛茸茸的深渊法师莽撞地奔向王座。

    殿下,「命运的织机」计划

    嘘高大的深渊使徒截断法师的声音,殿下睡着了。

    王座之上,少女身体微微蜷缩,纯白的衣裙陈陈铺叠,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深渊法师遂收敛了所有的声息。

    谁也不忍打扰这朵花难得的休憩。

    因此,少女并不知道,在遥远的风之国度的酒馆中,两个怀着不同心思,最终目标却都是为了她的男人,在一方的刻意策划下,相遇了。

    五百摩拉,三个问题。

    金发戴眼罩的男人对少年说道。

    命运于此转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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