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花楼(2/3)
云非曜呼吸猛然停滞。
他不能这么问，她会生气。他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以至于敢这样质问公主大人。他体内的淫蛊是他留在她身边的唯一理由，她不能离开他，因为他体内有属于她的蛊虫，她要对他负责。
花楼所在的位置是京都街道的一个转角，占地三十余亩，各个华苑中的人不尽相同，花天酒地的区域和饮酒作乐的区域分得清明，也无怪花楼所在的产业能够经久不衰。
身子颀长的青年，终于是露出了那不易察觉的锋芒，对着你，却又忍耐地垂下眸子，“臣在外面等公主。”
云非曜没有应声，轻轻下床将自己整理干净，站在你身后才浅声回答：“是。”
“你以为你配留在公主身边？”老妇人向前一步，横在你和他之间，幽幽烛火在老妇人眼中灼烧，她压低本就嘶哑的声音，双手五指捏紧，枯如树皮的皮肤挤出沟壑，脸上讥讽丝毫不遮掩：“别忘了，你可是丞相的人。”
谁也没说话，但两个人的身影是交叠着的，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前，还在做着亲密无比的事情的两个人，此时此刻暗生尴尬，谁也没想好接下来的语句应该怎么说，彼此的小秘密是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鸿沟，谁也跳不过去，谁也不想粉身碎骨。
“淫蛊，是用于折磨自己最为痛恨的人的一种蛊虫，被淫蛊侵蚀的人，最后会让中蛊人浸淫在自己的欲望之中，尤其是男人，会不断地索取和贪求性欲的快乐，你要变成那样吗，阿曜？”
侍从恭谨弯腰，站在你身边也不多言，将你迎上二楼的雅间，这才对着交接人轻轻点头，默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起来吧，洗漱一番今日还需要去花楼。”你撇去纷繁思绪，盯着门外出神半晌，“今日要去见雾渚，云大将军，收好你的态度不要莽撞，如果坏了我的事情，你也就不必待在我身边了。”
“臣不想。如果取出的代价是公主不再需要臣陪伴左右，那么臣选择不取出。”
莫名其妙的诉情，听起来定然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公主大人或许想到这一层，或许没有想到，但这样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让意味变得复杂而令人发笑。他云非曜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想被其他人碰。
而愧疚感这种东西，随着时间，会慢慢淡下来，直至——
“公主需要我做什么，你安排便是，但如果你借着机会想给我下马威，我杀了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什么也不是。
——“那是臣和公主之间唯一的联系，公主要亲手截断吗？公主厌倦臣了？”
“公主的过去你了解多少？”
云非曜手扣住长剑的剑柄，却是直直看向你。
那些过往。
——“臣不想和公主分开。”
“阿曜？”
于是就变得可笑起来，他既然什么都不是，又有什么理由这样死皮赖脸呆在她身边。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绝对服从的奴隶，或者是战无不胜的云大将军？可他不是将军了。
无边的沉默让人心中隐约起了些不太好的念头，你低头看着他，意外地看见了他的逃避神色，将他的脸慢慢掰过来，直视他，视线一直落荒而逃的人此时此刻无处可藏，被迫对上你静默等待回答的视线，低低地呻吟一声，闭上眼睛不看了。
“绫香。”你开口叫住面前的老人，神色平静，“他已经不是那个老家伙的人了。”
绫香冷笑一声：“真是想不懂公主为何留你。你如果杀了我，公主心中怎想？且不说公主心中有我，你一个外人杀了公主大人的人，你觉得翎公主会让你继续留在身边？！真是无知。”
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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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公主，好像，目前不需要他了。
“带他进去吧。”你慢慢转身，走近昏暗的夜明珠暗道，没有再回头，“我很喜欢他的个性，与此同时，他要能够适应我。”
你目光点点挪开。
“大概是完全不了解的。”
连你也压抑不住的冲动，用蛊虫能够实现让对方死得稍微好看一些，或许能减轻心中的愧疚感。
他有什么资格去命令公主。
看起来就像是要暴起杀你的架势，让周遭侍卫顷刻拔剑相向，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薄如蝉翼，轻轻一划便是人头落地的宝剑就这样相叠着横在颈间，他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静静地立在你面前。
“公主需要臣陪同进去吗？”
二楼的装潢并不如一楼大厅明亮，微弱的烛光点亮在木制的楼梯间，踏入房间后看着里面的侍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一片寂静中你目光落在暗门口立着的老妇人身上，似有若无地露出一丝威严：“雾渚可在？”
皇家人的残忍血脉始终是存在的，那是源自于心底的一种渴望，鲜血滚烫而又炽热，就像是民以食为天的本性。独孤钰能够肆意妄为，能够将他用计谋骗去折辱，为的不就是那般凌虐的欲么。
——“不要这样。”
黑暗的房间中他什么都看不清，嗓子哑得厉害，听着声音是先前训斥他的那个老太婆，可惜的是他动弹不得，只能被锁在椅子上听着她在周围一圈圈地转着，以及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关于公主的……
绫香冷冷将门关上，隔绝了那道殷切的视线，他在看不见那道身影的刹那间神色冰冷，看着面前的老人神色不屑，压低声音如风雨欲来的声音，拔剑横在甩开周遭人的杀意，一群人眼前一花，便看见本应在剑阵中的人径直立在绫香身后，语调冰冷如冬日之冰——
“不……”
“臣被放弃了吗？”
你踏入主楼，花楼的主楼典雅，为文人墨客所推崇，品茶比试，附庸风雅。
“公主为什么要取出来？”
云非曜定定站在你身后，刀剑无眼，他想要追上去，却被周围的侍卫顽固地拦住。
“回公主，在房中休憩。不知公主大人今日视察，因此调教一丝也没有落下。”
“我可以忍耐公主的一切，但我的脾气并不如你所见的那样好。”
“翎大人。”
房间里逐渐陷入窒息的安静。
你定在原地没有回头，听着他带着些微哀求的声线慢慢开口。
“忍受下来所有的考验，才会有留在公主身边的资格。”
你点点头，老妇人会意推开暗门，目不转睛地盯着你身后面无表情的人，突兀开口：“公主大人，云将军的品格并不足以进入内院，如果要进入，需要经过程序。”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