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午后(2/2)

    “可那都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江晚颜垂下眼睛。她长长的睫毛由于自身的柔软，惹人怜爱的向上卷起，就像一把小扇子。“哥哥以前也为了保护我，把自己弄的到处是伤呢。”

    讲讲江临么？这个请求叫程允愣了一下。一提到江临，他似乎有很多可以说的，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了好久，才从脑袋里搜刮出一点可怜的词汇，“他，”他深吸一口气，“他很好。”

    比如江晚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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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纸很快变成了桌上的废纸团，同它之后的许多同胞一样。直到少女哭累了，抽噎着把眼泪擦干。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

    江晚颜咬住自己的嘴唇，最后她勉强换了说法，“为什么要和那些Alpha搅在一起。”

    这下却叫没比她大多少的程允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江晚颜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止不住掉眼泪。

    “你和他吵架了。”程允笃定地说。

    他们围在鸟笼的周围叽叽喳喳，从缝隙里窥探着一直踩在高粱上，更漂亮带着更美丽锁链的小鸟。

    少女停下了描述。

    熟悉的做派叫人恶心，程允厌恶地揉了揉眉心。“你又何必去管那些人，你又不知道他们。”

    她吸吸鼻子，哭疼的嗓子小声地央求程允，“阿允哥哥，你给我讲讲哥哥好吗？”她再次说，“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那些闲言碎语来自于一些其他的Omega。他路过角落的时候听见他们把那些话当笑话分享，见到他来了也不躲避，只捂着嘴吃吃的笑。

    “阿允哥哥，哥哥他……”少女的音色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分外叫人难过，“我不想哥哥变成那个样子……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说哥哥的吗……”

    “他连劝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们。”江晚颜忧心忡忡地撑着膝盖，“可是，和那些Alpha走得近不是什么好事啊。”

    程允现在还能回忆起那个下午。江晚颜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担忧地看向窗外。

    这些一同被囚禁的鸟儿。他们有的资质优异，有的血统纯正，有些有那让人梦寐以求渴求的异质信息素，有些没有。

    他们总是很乐于从她华丽的羽毛下寻找污点。让人拍手称快的是，这只美丽的鸟儿有一只连笼子都进不了的哥哥。

    不知道是这平白的字句里哪个点戳中了江晚颜，她噗嗤一下，破涕为笑，“哥哥也喜欢讲鬼故事捉弄我。把我吓的半夜都不敢掀开被子呢。”

    “我们见不到哥哥太久了，当他经历这些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我怕我们之间最终会无法相互理解。”

    “我知道。”江晚颜低着头闷声说，她似乎又回忆起了这次糟糕的相见，“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会给我带吃的，会讲奇怪的故事。”程允偏头想了很久，最终干巴巴的重复，“他很好”

    水杯被她握在手里，指尖张开又收拢，收拢又张开，“阿允哥哥。你知道的，”她迟疑了很久：“这里，很可怕。”

    她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又重新偏了回去。“我和他吵什么？谁要和他吵啊？”

    才刚刚大哭了一场，又一口气说到这里，少女的音色不免沙哑，程允于是站起来，替她倒上一杯热水。

    “我没有！”江晚颜恼怒地转过头来。程允这才发现她和兔子一样红的眼睛。

    “……”

    程允微微皱眉，不由得带了一点斥责地语气，“晚颜！”

    这叫程允一下子想起了传闻里的江临是怎么讨好Alpha们的，窒息感叫他下意识的高喊，“晚颜！”

    “我知道，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小声地说，“可是，我不希望哥哥这样。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可是我不小了。我不想看到他一直为了我们委屈自己。”

    程允当然知道。

    程允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想要去替他们的哥哥维护，“比起这个，你要知道哥哥不会像他们说的这样的，不是么？”

    “你不知道，这里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你也不知道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见过太多了。”

    她老成地重重叹息：“阿允哥哥，我好担心”

    在他的喝声里，江晚颜吸了吸鼻子，眼眶彻底红了。

    “我知道，”江晚颜垂下头，停止了抽噎，“我是知道的。”

    江晚颜接过水，小小的抿了一口。

    “他总是不和我们说他遇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江晚颜停顿了下，似乎说不出口那些粗鄙的词汇。

    少女哭得伤心，程允本来就头疼，这下更头昏脑胀。即使面上还是抿着嘴看不出来的样子，甚至默默地给她递了一张纸。

    那个午后的阳光特别灿烂，照射在窗外郁郁葱葱的人造绿荫之上，照得潮湿的雾气黏腻地蒸腾着。

    “可我还是和他一见面就吵架……”少女刚刚停下抽噎，又汪出了泪水，“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