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排异反应(2/2)

    “要是我没有这什么该死愚蠢的信息素就好了。”

    这是他十六七岁年头。由于研究所信息素改造的实验成功率太低，低到让人不太满意，他们加大了实验的范围和力度。

    程允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这么看起来腺体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由于位置的移动，脑浆承受不住地摇晃，眼前一片斑斓。他撑着脑袋坐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能看清江晚颜的脸。

    说不定江临也是这样。

    程允愣了一下，把她扶起来，他闻着江晚颜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些头晕，而且，他本来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别哭了。”

    江晚颜抱着他的腰，没有说话。

    程允叹了一口气，拉住她颤抖的手，让她重新坐在床边。

    他的眼睛都快粘上了，突然听见江晚颜的声音。

    程允帮她捋捋耳边的头发，沉声说，“我不知道。”

    见他醒了，她终于露出了宽心的笑，可那笑容只过了一瞬，她美丽的脸上又挂上了愁容。

    “你还好吗？”她担忧地扶他坐起来，“你晕过去了，被他们抬回来的。”

    最后的结局，也许从很开始就埋下了种子。那天之后没多久，他们之间就发生了争吵。江临第一次吼他们，那次他的歇斯底里就已经叫程允有些不能理解了。只是当时他始终不愿去相信而已。

    他见过他们为了争抢实验资格而露出的模样，那渴求的丑态就像追逐着华丽项圈的狗，尽管改造实验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如果可以，他希望，江临当年一定有苦衷的。一定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从那时起，程允无法理解他们对于腺体的执着，过去到现在都是一样。

    程允抽抽嘴角，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他并没有开口和江晚颜说，然而事实上，正是因为他的实验成功，才被选中了。

    乌黑的发丝软软地缠绕在指尖。哭泣的少女音色有些沙哑，温软的身子抱着他，很努力想给他一点支持和温暖。至少能替他抚慰一下抽疼的脑袋。

    想到这里程允的神色又冷了冷。

    程允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有，最近有些头晕而已。”

    “为什么啊……”少女抽噎了一会儿，把自己埋进了程允的怀里。“小程哥哥，是不是很难受？”

    她搂了很久，程允就只好任由她搂着。他本来就头昏脑胀，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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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这块小小的，对身体机能并没有大影响的东西。就为了追求那些特殊的味道，或者所谓的异质信息素，不知道研究所的实验台上死了多少人。

    “可是为什么啊？”她怔怔地掉下一滴眼泪，“为什么是你？你不是已经实验成功了吗？为什么还要拿你去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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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允刚醒来，全身软得跟棉花一样。他借着江晚颜的力坐了起来。

    而他作为实验体的成功经历，就是他被选中的原因。

    不然的话。

    现在还守在小季床前的他，就太可笑了。

    但是当他逼着自己冷下心肠，去想象江临做出那恶心模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直到最后——当他下手的时候，又带着多少分对他们的嫉妒和恨意呢。

    “一时头晕？”江晚颜一个字儿也不信，“一时头晕难道会昏倒吗？上次哥哥来之后你也不舒服，你的‘一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很难说拥有这叫人觊觎的信息素是福是祸。程允犹豫地抚上她的头顶，见她没有拒绝，才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长发。

    见他这样，江晚颜好似从中明白了什么。她松开了手，恍惚着喃喃道，“果然是……果然是……当时哥哥也是这样。”

    他看着床上小季的睡颜，叹了口气。

    “他们是不是在拿你试我的信息素？”

    程允没有想到她连那个时候的事都记着。他当时确实有不适，但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就像给商品外表镀的一层金子。看着华丽好看罢了。商品依旧是商品，摆上货架，是给人当作物件一样品评挑选的。

    他也见过他们的嫉妒。对江晚颜的，或者对自己的。那些眼睛躲在暗处，嗅着信息素的味道，黏腻潮湿的就像沼泽里的烂泥。

    可这一切他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他任由江晚颜搂着他的腰，少女颤抖的哭腔隔着皮肉传来，“小程哥哥，对不起。”

    “你还想瞒着我么？小程哥哥？”江晚颜生气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头晕，头疼？”

    这是江临放在心上疼的妹妹啊。他曾经还会为了江临对她的温柔而吃味，但如今他好像有些能理解江临对她的疼爱了。甚至生出了，幸好她有异质信息素这样的想法。

    “这个症状……这个症状……”她煞白着脸，“你不要想瞒我，我最清楚不过了。”

    可笑的是，不只是Alpha，连那里的Omega们也以拥有优秀的信息素为荣。

    “……”程允被她拽着领子摇晃，脑袋里的浆糊越晃越粘稠。他抿着嘴，不愿意说话。

    这时候他又有些怨恨起躺在床上的人了。

    她闷闷地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事呢？”

    江晚颜就像一只小小的暖呼呼的动物，会因为他们的隐瞒而气呼呼地炸毛，眼睛干净清澈。

    他自嘲地想。

    “小程哥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被选中了？”江晚颜煞白着脸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