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本：大师兄生存手册（30）(2/3)

    散乱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昏迷前，他似乎听见道月重重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也好，反正他也是……”

    齐煜也知道自己有些强硬了，面对施因的质问，他也难得没有顶嘴，只是说道，“若小四爷不信，不如随我们一道回去亲眼围观，相信有小四爷在场，掌门定不会轻饶逆徒。”

    他仿佛已经料定齐煜要包庇殷霁，嘲弄的看着他。

    道月观人一派的和善，听得前因后果，屏退了若干弟子后，竟举起了剑，当着几位当事者的面，直接朝着殷霁心口刺去。

    等养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便挑了看着好下手的殷霁，却没想到自己被反将一军，他养人挖心的意图早已被看出……然后，他便被两个徒弟联手杀死了。

    齐霄河摸了摸心口，脸上充斥着茫然与坚定。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施因冷冷一笑，推着轮椅掉头离开，就当齐煜以为他就此拒绝，施因又抛下一句话，“即刻启程。”

    床榻上的青年睁开眼，一片清明。

    “掌门师傅。”他甩开殷霁的手，跪倒在道月身前，身后的戚尧插口道，“依我看，抽了他的根骨，将其贬下山最好。”

    “呲——”

    商连云一脸谦逊：“是师兄替我压住了它。”

    胡子花白的老头欣慰的拍了拍爱徒的肩膀，“霄河，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对他们有教养之恩，他们的命，自然也是属于你的。”

    齐煜勉强睁开泪眼，看清挡在他前面的人，是他那个虽然魔化却依旧听话的乖徒戚尧。

    这次，齐煜终于拥有了完整的属于齐霄河的记忆，他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却忽的摸到了一道嶙峋的口子。

    殷霁灼灼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若死，也要抱着师傅一起死。那绝不能是现在。

    要不是他睁开了眼，自己推着轮椅，齐煜还以为施因依旧被冻着。

    齐霄河没有体验过情爱，一心修道，唯一感触颇深的就是与道月待在一块的日子。虽然不擅长与人交心，但观内弟子都很活泼，他也听了爹的话待人和善。他对道月言听计从，反正爹不可能害他，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夺了别人的命。

    他再次提起了剑，想要剖开殷霁的心，齐煜痛的双眼朦胧，满脸泪痕，却依旧将殷霁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犯了这种错，所以你要带回去自行整治？”不等他说完，施因含着冷气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还真是公平啊，齐霄河。”

    确切来说，留一个人就够了，只是怕出了意外，那样重新寻起便难如登天，他也不好让爹为了窥天再次损了修为。

    是刀剑刺入体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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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霁见引诱失败，不满的噘起了嘴，瞪着商连云生起闷气。该死的，这下师傅又要跟着别人走了。

    殷霁挣扎着蜷缩在他腿边，蹭着齐煜垂落的手，“师傅，我不想死。”

    不多时，戚尧归来，与他一同掀开门帘进来的还有冷冰冰的施因，他周身依旧环绕着寒气，却像是从内透外释放出来的。

    －

    齐煜一惊，话一出口便感到芒刺在背，他顾不得这些，跪倒在殷霁身边，“您要直接在此地杀了他？”

    二人见到帐内的凌乱，与挥之不去的邪气，纷纷皱了皱眉，看向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商连云。

    ……对不起，因为他愚蠢的仁慈，他还是忍不下心。

    众人纷纷涌上前，观察他的情况。

    商连云见到二人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五脏六腑俱损需要静养，又闹了刚刚那么大一出戏，脸色又青又白，虚弱的趴在齐煜肩膀上，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

    “师傅！”

    原来爹早有准备，从天机窥探出两个与他同样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小孩，他虽患不治之症，但只要别人愿意与他换心，他便能渡了这个劫继续修道，长命百岁。

    小四爷当真同他们一道回去了。

    道月却是没有接纳戚尧的提议，一心想要将殷霁当场诛杀。齐煜不得已的挡在身前，心口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弯下背脊，趴在地上，捂着心口无声嘶吼。

    齐煜深呼吸了一下，“我准备将他交给掌门师傅处置，身为道观弟子我亦无权自行处置殷霁，那便犯了忌。”

    施因：“哦？这样看来，那我这个受害者还没资格管他了。”

    道月观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霄河，我知你良善，可有些时候就该果断一点。”

    这一次的疼痛，比以往更甚！

    道月观人这一剑是填了元力进去的，势要一剑划开殷霁的胸口，眼见光已落下，齐煜伏在地上无力闪躲。

    那次下山“历练”，他果然找到了两个与他同命之人。只是殷霁和戚尧不怎么听话，沉闷闷的时常缩在角落自己修炼，有的时候还说不上话，说了也不听，除了脸好看外，其他实在是不讨喜。若不是需要这二人的心一用，他才不会收下这样两个货色。

    殷霁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凶狠的看向戚尧。他昔日的伙伴，其实跟他是一路货色，若目标不同，还能走到一路去，可他们都想独占师傅，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齐煜当然知道自己该果断一点，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在遗址中杀死殷霁，与回了山杀死殷霁，差别仅是时间而已。可他还是犹豫，想要拖延。到底是自己辛苦教出来的弟子，虽然现在完全变成陌生的嘴脸，他还是狠不下心。

    戚尧果然狠毒，若他失了道骨，以后遇到仇家岂不是任人欺凌，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可他还不能死！

    齐煜嘴角还有血痕，他不以为意的擦了一把，露出欣慰的笑意，“无事，你成功压住了心魔，以后便不会这么容易为之所控了。”

    道月观人花白胡子吹起，厉声道，“不能再等了！霄河，你可知心疾如何救治？那自然是取了别人的心安给你！”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齐煜将其扶到床上，避着施因犀利的眼神，看了一眼殷霁，却是对着戚尧说道，“我们尽早启程离开吧，殷霁犯了这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