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烛影噩梦(2/2)

    言重了。

    范佑其不说话，廖心儿积极得要紧：是陈夫人说的吗？我们刚从戏院出来见到她，真是闲不住。

    你都是若婷兄长的情人了，还喊若婷姆妈呢，这辈分

    要不过几日陪我见文艺界的几位人士？

    当然可以。

    您知道我不喜社交。

    关诗妤回过神来，原来她被田亦柔拉在一则广告前停下。

    田亦柔挽着关诗妤的手臂，二人路过范家司机，司机弯腰打招呼，田亦柔从包里拿一盒朱唇牌香烟放到他西服的口袋里，咯咯地笑着。

    关诗妤见到田亦柔满眼的欣赏，奉陪道：所言极是，我的眼光可不就是招牌广告？

    好在这男小厮未拿针，否则颤颤巍巍不知该往哪放的手再弄下去，该缝出血。

    小厮看关诗妤眼色，她点头，他再见廖心儿眼色，手颤得更厉害，然而都没有推脱拒绝。

    不错，报社的人一定很喜欢你这样的年轻女子，出色有才，巴不得想像你一样。

    来为自己添新衣。

    -

    只不过范佑其那眼神，明显意不在此。

    嗯。

    有病的人才巴不得想像她一样有病。

    我学得好一般，关诗妤望着布料，再看店内华洋杂糅的广告，撞见一上流人士指着店内的招牌，寻小厮取实物。

    范佑其挑一件礼服给廖心儿，对手忙脚乱的小厮说：过来替她量。

    好看吗。

    司机最后还是走了，走时不敢带着香烟，好歹是女士烟，万一关诗妤也吸，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廖心儿：范夫人果然年轻贪生漂亮，还没回家就到百货公司置办新衣呢。

    姆妈不介意，范老爷也容我唤，那我便一直这样唤着。

    广告？我倒是比较相信你的眼光，如今你学成归来，定是有资格讲这些。

    也许是因为她先前给他展露的笑颜带有一种温和的甜美，又或是因为他目睹她坐窗边偷偷把高跟鞋晃一小截，露出纤细白净的脚背，托着腮写笔记的景象。

    如果打开日记本。露水情缘在烟圈里迷失，四目对视在鞠躬中错位。霞飞路，白鸽天，闷人寻情事。可惜她合上了日记本。

    名媛亦不能挡此推销，这酒似是不错。

    小厮悄悄打量，好一声范夫人和小妈妈，这三人实则年纪相仿。

    关诗妤只想无言翻白眼，突然疼地嘶一声。

    少爷？

    关诗妤说道：谢谢。

    司机挠挠头，您别打趣我了，而且我走了看不见您，一定会被老爷为难。

    田亦柔看看咖啡馆的挂钟，见关诗妤如此时尚靓丽，提议道：陪我置办几件新衣如何？

    关诗妤拿旗袍往衣帽间走去，她换好出来后，只剩范佑其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田亦柔走后，关诗妤坐在轿车里一直望着那则广告，是酒的广告。

    门铃响，小厮放下量尺，招待道：呀，范夫人又光临呢，是陈夫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范佑其也称呼着：小妈妈。

    于关诗妤而言，这是她巴不得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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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留下，你走，别忘了去同你的香烟赴约。

    法国男士最爱戴这颜色的帽子，正派且绅士，而染了这颜色的旗袍落于关诗妤身上，显得别致而旖旎。

    倒是如此。

    没有干任何坏事，反倒很有活力，不像是佣人小厮说的那般疯癫痴幻。

    关诗妤走近，手指捏着报纸，从薄脆的边角看清范佑其的眉眼，然后转过身，背部裸露大片肌肤。

    所幸田亦柔只看一眼，她牵着旁人进裁缝店，边看边抽空问道：你到巴黎有觅到什么好酒？听闻你们学这些也得懂不少酒文化。

    范佑其放低报纸，皱眉，却还是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拉链，拉到肩处，撩开她的发丝。

    司机难耐地搓搓手心，见她如此坚定，莫名地开始相信她。

    司机摸摸口袋，再次鞠躬，关诗妤不由得失笑。

    关诗妤转移视线望过去，确认后抬手摘掉帽子，抿抿唇，踩着高跟鞋下车，又折回来打发着。

    抬手之间，目光瞥见范佑其，身边有姿色相当出众的女子，估摸是歌艺圈的。

    关诗妤伸手做发誓，我保证，他们是我今日在外面单独见到的最后二人。

    只有关诗妤恨死这东西，每每见到都要唤起呕吐的记忆。

    关诗妤笑得眉眼弯弯，看范佑其一眼，后是说道：听闻范宅沉闷，不如先逛逛散散心再回去。

    事实上，廖心儿是医学圈的，她认识关诗妤，从衣服花丛中见到影影绰绰的身姿，挽着范佑其到面前，亲昵地叫道：范夫人。

    声音很清淡，田亦柔依然听见了。

    关诗妤走到琳琅的旗袍前，拿了一件与玫瑰木颜色相近的旗袍，然后招这小厮替她量身。

    小柔姐，是不是人们都相信这个，就像人们相信电影一样。

    司机道：夫人，那好像是少爷，还有廖心儿小姐。

    她曾在法国见过一则十九世纪末期的苦艾酒广告，整个色调都是她的噩梦，绿精灵骷髅头，与她记忆中的景象不谋而合，后又听闻此酒有致幻作用，众人趋之若鹜爱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