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什么也没说 (有关小猪的彩蛋)(2/3)
随后,他察觉到,褚枫的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最终,这辆车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巷子,停了下来。
这话说的假。
他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身份里,就好像两人的关系里,被威胁逼迫的,情感指责的他最伤心最难过,到恨不得去死。又或者他们是什么烂俗狗血剧里被千百方阻碍不能在一起的主角,需要一点悲剧色彩,突破重重阻碍,携手相逃,前方要么是海阔天空,要么就是万丈悬崖。殉情也是为了体现他们的至死不渝。
可能是他们亲密过的原因,路行从褚枫的低语中明白了些什么,他想着褚枫说的“我知道。”眨了下眼睛,也轻声道:“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是吗?”
他的大半生都在和他们纠缠,不和他们纠缠的另一半生在和生存纠缠,无论是哪一半都无比糟心。他恢复记忆开心的是他们,他没在那场车祸里死去,开心的也是他们,就好像他们比他还在意自己一样,讽刺的要死,因为明明他糟心的想死的源头就来自他们。
“我知道你让我带你走是在说假话,我听了还是觉得假话太伤我心了,但是我后来想,就算是假话又怎样,我带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会比以前对你还要好,你会再次对我敞开心扉的,我是这么想的。”
“啊,你不愿意,我忘了,这次,你和着要逼疯我的苏现是同伙,你不是我的。”
他觉得许砚非说的不是心里话,果然,许砚非将研磨出的咖啡兑进牛乳里,轻轻搅拌着又道:“但如果你能想起来的话,我会很开心。”“也可能,你又会觉得那其实不是那么令你糟心的记忆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的力气大不大,反正意思到了,褚枫沉默着受了这一巴掌,然后为他解开了安全带,路行少了层束缚,更大动作的扭身反手就抓住了褚枫的衣领,他低沉着声音道。
“就一会儿,最后一会了,你别动……接你的车马上就会跟过来了。”
而这点窃喜让褚枫意识到,他失去了,也不配再拥有。
“我都做好一了百了,破罐破摔了,但是你说我发疯要去死,就一个人去死。”
“我可能是真的生气到有些不正常了,我刚刚什么都不想去想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是没关系,这次你在我身边的,所以开去哪里都可以,地狱还是天堂,你都在。”
“我知道。”
还有肩膀,也比他记忆里宽阔,摸到他手背到手指长而有力,手心贴上来就能整个覆盖掉他的手背。
褚枫低着头不回答,路行瞪了他一会,没趣地撒了手,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然后反身去开车门,他试了一下,发现能打开了,正要推开出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袭上来了份热量,一只比他更加修长的手抱住他的腰身拉回来,一并把刚开了条缝的车门合上。
“可就想五年前,我把事情想的很简单,丁写玉让事情变得复杂,而现在,是苏现,用不同的手段,做着同样的威胁的戏码。”
褚枫脑袋埋到了他的颈窝间,路行被他抹了发胶的头发弄的那块皮肤觉得刺刺的凉,他忽然就想到这人原来是有点自然卷似的,学生时代蓬松柔软,但不好好打理就会呆毛乱晃,放在现在,不抹上发胶梳理应该是会很没气势的。
路行觉得自己留有余地了,他可真不想把“你父母在苏现手上”这种话挑明了说,弄的他像是什么不法分子。
于是,他舔了下唇被咬破皮出血的伤口,继续接着上面的话道。
“我是真的很生气,我觉得我要被逼疯了,怎么做都行不通,不管是别人的阻拦,还是单纯我们两个之间,我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这个人那个人,就连你,你都在逼疯我,尤其是你,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是谴责,所以我特别生气,控制不足地去怪你,还想去恨你……”
他现在想,他还不知道许砚非有没有安全到家呢。
路行的侧脸映在车窗上,说不出的冷凝。
“我还没活够呢。”
路行听他的话,安静地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腰。
“别拖上我。”
但现在这个时刻,路行突然就无可避免的脑子里全是那四个糟心死的脸,他很想共情当时车祸的自己,把人生看穿,死亡的领域是黑甜的梦境。但是他做不到,他糟心的七上八下,感到无言的愤怒,连奔赴向死亡都不那么平静而纯净。
“但其实你说的都是事实,我觉得那是谴责,只不过是因为我本就良心不安……可我还想着是你的错,是你们的错。”
可这并不是殉情,路行让他一个人去死,他还要拖着一起死,那就是自私极端主义的谋杀,没人会为他喝彩。
“再然后,我感到后怕,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刚刚忘乎所以了,所以你把我叫停下来,比起我失去了你这件事实,我先是窃喜我停了下来。多险,差一点,我可能就真的失了心疯了。”
而且,他其实并没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他脑海里勾勒的蓝图悲壮灿烂,但现实他会为一句叫停而窃喜万分,所以只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
“你的车技真令我大开眼界,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刚刚在想什么,但是我得告诉你如果你刚刚动了一点歪念头,我敢保证,苏现的枪口真的会对准褚先生和褚夫人的头,他没什么不敢的。而你,你不会想不到这点,但是你刚刚做了什么?”路行像是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恐吓我吗?”
“我这样下去可以吗?如果一直都想不起来的话。”
“如果你想死的话…先找个路口把我放下来。”
褚枫只是道:“许砚非没事了,你不用急着赶回去见他……给我留一点时间。”
大概是很久了,他的状态不对劲,而洗清一盘的错杂思绪后,他便可以把自己的无动于衷归根于麻木。有一个早晨,他再次回到他们身边没多久的时候,他能想起的一些事情还是断断续续,他记得他问过许砚非——他觉得许砚非最面善。
路行看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吐出口浊气:“如果你还有点理智在的话,你就该知道,我说让你放我下车,那是要求,还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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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多说了。
就好比很多年前,他让路行跟他一起去国外,跟他一起走吧,路行当时拒绝了,他没有多伤心,自己走了,后来的思念如狂,却也没有动找回他的心思。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是一个不那么勇敢,但执念深重的人,这样的自己,在和路行的每一次接触都会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卑劣,而他一直不愿放手的原因,也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堪而已。
许砚非说:“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也不是会让人开心的记忆。”
他坐在副驾驶上平稳呼吸,褚枫探身过来了,摸上他的安全带像是要为他解开,路行瞥见褚枫侧身的动作,快他一步反应,“啪”地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