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4/5)

    卸了妆,玉夕不经意地路过老头,出了化妆间,来到梅室,从衣袖间掏出刚刚路过乔直瑞时拿到的纸条。

    上面写着靳家那只公老虎成楣的资料,这是玉夕前两天托乔直瑞查的资料,靳言在秘书部门焦头烂额,玉夕在靳家住的这些天,发现公老虎在半夜里常偷偷摸摸到靳家祠堂里,不知在干什么。

    玉夕以为公老虎是党组织的人,来靳家和他是同样的目的,当玉夕打开纸条时,上面写着,成楣,原名川岛三郎,日本人。

    呵,蛇鼠一窝,玉夕冷笑。

    玉夕发现,他那素未谋面的上线果然好决断,做了让他勾引靳言这个大汉奸的好决定。

    自从玉夕成了靳言的暖床侍妾,成了靳家第四主子,既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靳家,平日里还可以去百乐门唱歌。直白点说,既可以接近靳言获取机密情报,又可以在百乐门将情报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去。

    一举两得。

    说起来,玉夕已经在报社连续发报四五次,其中心思想就是想见那位上线一面,他纯粹是好奇,想看看那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上线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模样,但是,消息最后都石沉大海。

    哼,他的上线可是傲娇的很。

    不过,玉夕倒是能够理解。

    三年前,他从延安来到上海,代号是玉夕。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来到百乐门,从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侍郎做起,凭着天生的美貌和心思灵动,从百乐门最下端一跃而上,靠着一首《蒹葭》,成了百乐门炙手可热的明星。

    他在上海的上线,在上海战区地下情报站的代号很威风,叫做阎王,没人知道阎王的真实姓名和长相,阎王的一切,连上海情报站也不曾知晓,只是有人从上面人嘴里,知道上海有这么一号人。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未知。

    神秘到一无所察,是作为间谍最高的修养。

    阎王二字,漠然阴森,身为地狱之王,从不亲手处决人的性命,而是背后操纵一切,运筹帷幄间收走敌人性命。

    玉夕猜想,阎王不见他的理由有二,一是阎王或许已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也许还是个不小的官员,不便出行。二是阎王身边不可信的人让他的行动受了约束。

    自玉夕嫁入靳家,已过两年,这两年,靳言的脸越发惨白,黑眼圈也越发浓,有时候,在夜里见到靳言,都会被那张鬼里鬼气的冷脸吓出心脏病。

    靳言对玉夕并不好,动辄打骂。

    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利了,回来揍玉夕。

    在家里公老虎那里受气了,也来揍玉夕。

    玉夕觉得,自从嫁入靳家,他的屁股整日青青紫紫,连家里的佣人,都开始心疼这名满上海的角儿。

    但靳言对玉夕有时也很好,比如在靳言梦游的时候。

    靳言在梦游时,很疼爱玉夕,温柔的不像白天那个霸道痞气的靳家少爷。

    他会在梦游中给玉夕做甜羹,玉夕一度担心靳言在做饭时会将厨房烧了,但没有。

    在梦游的时候带玉夕上房顶看星星月亮,玉夕也一度怀疑,靳言明明是在梦游,怎么爬梯子那般轻巧。

    在梦游的时候,整夜整夜抱着玉夕,给玉夕唱他儿时妈妈教的歌谣,唱到“宝贝快快睡觉”时会抱着玉夕哭泣。

    在梦游的时候,他会爬上院里种的合欢树,摘下满满一箩筐合欢花,放在玉夕身边。

    有时候,到了晚上,玉夕也在想,他是不是爱上梦游中的靳言了。

    是的,只是梦游中,因为靳言醒了,便是另一个人了,是他唾弃的大汉奸。

    玉夕很庆幸,两年来,偷取情报简直是一帆风顺,有时候顺利的以为靳言是故意的,但很快他否认了,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明明是眼瞎!靳言怎么看怎么像汉奸。

    好日子总是短暂的,上天看不惯过好日子的人。

    四月二十三号,靳言很早便去汪伪政府秘书部门处理公务去了,靳言前脚刚走,梅机关的特务便到了。

    梅机关的人一到,便将玉夕层层包围,用黑洞洞的手枪指着玉夕。

    汉奸群中走出来一人,是靳家的公老虎成楣,不,是小日本鬼子川岛三郎,他阴笑着看着玉夕。

    “吆,这不当家太太吗?怎么,靳少刚走,成太便要联合外人欺负我吗?成太,你欺负了我,靳少回来会怎么想?说到底,我还是靳少最疼爱的暖床侍妾啊。”

    “你别装糊涂了。”川岛三郎用标准的普通话冷笑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一切一切行为很是可疑,这两年,我大日本天皇帝国在华北战区接连失利,要知道,一切作战方案的部署都来自上海,秘书部门是最有可能混入间谍的部门,我起初,以为是靳言做的,但我监视了他四年,还是比较相信他,于是我耐住性子继续搜查,结果,我在昨晚,拘捕了乔直瑞,还没用刑,他便供出了地下情报所有联络点,还有你,玉夕。”

    玉夕听闻乔直瑞被捕,心中不免心惊肉跳一番,但听到这小日本说乔直瑞竟然敢叛变之后,强行压抑下内心的愤恨,面上继续装无辜:“乔直瑞?就那个追求我的人?怂包一个!干不成大事,诬陷人的本事见长啊。成太,你如此妖言惑众,该受中国的笞刑啊。”

    川岛三郎一脚踹在玉夕胸口上,骂了句:“八嘎牙路!你这抗日分子还敢胡说八道!上海联络点是在南昌路95号吧,你可能不知道,那里已经被一锅端了。拘捕了那条街上的二十二人,庞则瑞、裁缝老刘、古董铺老严……”

    玉夕听闻,五雷轰顶,他龇牙欲裂,绝望中,抽出匕首刺向川岛三郎,匕首还未刺到小日本,只闻一声枪响,玉夕右腿中枪,他咬着牙将匕首扔向川岛三郎,但仅仅刺中了川岛三郎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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