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在暮色下消融(2/3)

    杨行山递给我一包纸巾,我揣进裤兜里,大步流星地往厕所走。幸好不用排队等坑,否则我穿的这条裤子晚节难保。

    呵,亲爱的。真虚伪。

    嗯,好。

    我会抓紧时间和周数分手的。我很快地承诺余盈盈,下意识握紧她的右手。

    杨行山是不会知道的,姐姐没有生育能力。

    周数是前者。余盈盈是后者。

    交往了三百多天,我总是疑心陆庭勋会不会察觉端倪,发现我和杨行山的关系不干净。但他并没有。比起研究女朋友和她姐夫的关系,他更情愿去钻研医学专业知识。

    我说疼。他就笑,一边笑一边揉我脑袋,说刚才那个抽血的小朋友都没哭鼻子。

    周数见过余盈盈,但她可能早就忘记了。

    到了这个年纪,家里免不了开始催婚。遗憾的是我对象还没到法定婚龄,现在催她也没用。况且她贪玩,着实不是结婚居家的好人选。

    没关系的,你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和她说。

    陆庭勋下班换了身衣服,走来时恰巧目睹姐夫在亲昵地揉我脑袋。

    有些女人适合摆设在外面谈恋爱,她能给足你面子,却绝不能放进家里;还有些女人则正相反,她们缺乏调情撩|骚的天赋,只适合安分养在家里。

    微妙的酥痒感电流似的乱蹿。多少带点情|欲。

    一年前周数和我一起参加兄弟的婚礼时,余盈盈正巧坐在我们这桌。那时余盈盈还只是我的关系普通的高中同学,她和别的女同学一样,笑着夸赞我女朋友年轻漂亮。

    等到我回去的时候,杨行山正在和我姐通话,最后一句落音是晚安,亲爱的。

    那也是你活该。杨行山没好气:为了见男朋友想出这种馊主意,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事?

    你刚才跟我姐说什么了?我盘问他。

    他反问:你就这么想让你姐担心?都十九岁的成年人了还不能让你姐放心,她就差给你当妈了。

    我说情况还好,让她早点睡。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我。

    我没有小名,我姐也没有数数、学学,听起来好像都挺奇怪。只怪我们爸妈都是高中数学老师,对数学这门伟大的学科爱得深沉。

    我得声明,我这人绝对没有恋母情结,否则我的初恋也不可能是周数连她自己都承认,她就是个被姐姐惯坏的巨婴,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自理。

    哪里还好?我今天晚上都快拉虚脱了,刚才抽血还那么疼!

    如你所见,我是陆庭勋,医生职业。江城本地人,今年虚岁二十七。

    老公,你留下来陪我吧。我朝陆庭勋撒娇。

    她是我姐,她给我操心关你屁事!

    主,是谁的主。周数你也配么。

    我瞪他: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周学打电话。

    没有,我们的宝宝可乖了。余盈盈轻抚着肚子莞尔:宝宝说他想爸爸了,希望爸爸不要工作那么辛苦,每天早点回家。

    还看,杨行山干脆用手蒙住我的眼睛,不让我再目送陆庭勋远去的背影。

    我不饿,你别去厨房忙活了。我把余盈盈搂到怀里,吮吸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今天好一点了吗?宝宝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我按了指纹进屋,屋门发出轻微声响。门上牢牢地贴着一张幼稚可笑的字条名草有主。

    我挪开他的大手,破坏暧昧氛围:肚子疼,我要去厕所。

    和众多情侣一样,我们偶尔也会以老公、老婆相称。但在我姐和姐夫两位长辈面前,陆庭勋会正儿八经地叫我周数。

    所以此时此刻,陆庭勋选择了听从杨行山的,放心让女朋友被她那位事业有成的姐夫照顾。

    陆庭勋和我讲过,他挺佩服杨行山的,白手起家成为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头脑手段不简单。

    早在余盈盈怀孕之前,我就觉得她的气质很像母亲,温柔善良、宽容体贴。

    哦不对,他还知道周学是个好妻子,知道周学爱她妹妹胜过爱她自己。

    他只知道我任性地要求他和姐姐做|爱必须做安全措施,他只知道我恶劣地嚷嚷着不许姐姐有自己的孩子、姐姐只能永远爱我一个人。

    她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承认自己是个人渣。

    陆庭勋

    柔软的眼皮被干燥发烫的掌心覆盖,睫毛微微扇动时,沿着他交错的掌心纹路尽情撩拨。

    杨行山只知道我任性娇纵又挑剔的坏脾气,他还能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我有时候会恍惚地想,如果我是姐姐和姐夫的孩子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就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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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我要是早点遇到陆庭勋,全心全意地和他恋爱,哪儿还可能和杨行山有纠葛。就算是姐姐跪着哭着求我,我当初也不会答应她那可笑的请求,穿着一身整齐的高中校服勾|引自己的姐夫。

    陆庭勋在读书时期是典型的好学生,而且是既天资聪颖又勤奋自律的好学生,我对这种男生完全没有抵抗力。要是能早出生七年和他成为同班同学,那我必然会把他拉下水一起早恋逃课,成为老师们头痛的对象。

    她穿着蕾丝花边的纯白睡裙,像黑夜里婷婷绽放的一朵百合花,干净无瑕。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曲线尽展母性的柔美。

    我下班了。陆庭勋温和地朝我们笑。

    但很抱歉,周数你也不赖。咱俩在感情里谁都不欠谁的。

    余盈盈与我同岁,是我的高中同学。她比周数只年长六七岁,却习惯性称周数为那孩子,不带有任何敌意的、仿佛她是周数的一位长辈。

    不急,余盈盈轻声说:等你和周数那孩子说清楚了,咱们再去见父母。

    陆庭勋哄慰道:那我就先回家了,等会儿把结果给张医生看,他说需要打针就好好配合。嗯?

    行。我冷嗤一声,心笑他真是有够虚伪。对我姐关怀体贴的是他,出轨背叛我姐的也是他。

    庭勋,你回来啦。晚上又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宵夜。余盈盈从房间出来,到客厅迎接我。

    然后呢?

    我当即给周学拨号,杨行山夺过我的手机:她今天办画展很累,你让她好好休息不行?

    我寻思着我可能真的脑子有病。大半夜折腾得又是抽血又是要打针,就为了到医院和男朋友腻歪两三个小时,结果呢,男朋友下了班拍屁|股走人,轻轻松松把我丢给多管闲事的姐夫。

    别听她的,你先回去吧。杨行山抢在陆庭勋之前开口:你忙了一天,该回家休息了。我在这里照顾周数,不用担心。

    杨行山把他的大衣披到我肩上,顺口问我胳膊还疼不疼。

    过几天带你去见爸妈吧。我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与她一同聆听肚子里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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