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旷野里梦游(3/3)

    业内有不少同行酸我,我鲜少放心上。大家在激烈的竞争环境里各凭本事,我能嫁给有钱人走捷径,这也是本事。不是吗?

    喂,你到了吗?周数在电话里问我,鼻音挺重,像是又感冒了。

    我把她拉扯到大,没少为了医药费省吃俭用。

    周数小姐,我都等你十五分钟了。我长舒一口气:你考完了就快点过来,老地方等你。

    我马上来。

    她定是在边跑边打电话,急匆匆的。

    没过一会儿我就看到她的身影了。她今天穿的是杨行山给她买的新衣服。

    衣服很合身。

    去哪儿吃午饭?周数坐进副驾驶,语气故作轻松地问我:吃完饭要不要逛街?正好在商场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礼物是小事,你期末考得怎么样?我侧过头打量她的神情。她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道:应该还可以。

    那你怎么刚哭过似的?我盘问她。

    没啊。她耸耸肩:今天眼影涂重了点而已。

    那就好。

    行车上路,我俩沉默了好一会儿。中途陆庭勋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她全都拒接了,最后似乎回了条短信,陆庭勋也就没再打过来。

    如果不是我在这儿,周数早就接电话了。

    你和陆庭勋吵架了?我用余光瞄了她一眼。

    嗯。她烦闷地抓头发:姐你别问了。

    陆庭勋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现在不想谈他。

    你和陆庭勋闹分手了?

    周数皱一下眉我都能猜到她的心思。何况她现在表情这么难看。

    嗯,分了。周数知道瞒不了我,干脆坦白道:你别告诉姐夫。

    你怕他去找陆庭勋的麻烦?我叹气:陆庭勋做什么错事了,你先告诉我行不行?

    别问,求你了。周数没绷住,开始哭。

    我很难想象她结婚成家为人母会是何种模样。迄今为止,我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成年人应有的良好品质。

    周数,你遇上什么事了要跟大人说。我苦口婆心劝她:你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帮到你。

    别问了,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她把头埋到膝盖上,尽力折叠自己。

    我实在是担心周数被陆庭勋欺负,因为她和陆庭勋交往以来还从没像今天这般难过失控:你要是不肯说,我就让你姐夫直接去调查他了。

    我都说了你别告诉杨行山!周数猛地抬起头:杨行山为我做事,难道你会开心?

    周数,你你这是什么话。我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她质问我:你希望杨行山关心我吗?你不是想让他讨厌我吗?那就好好保密,别跟他提这件事。

    亲人之间,了解是双向的。

    正如我了解周数,周数她也了解我,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我。

    我承认,我确实希望杨行山讨厌周数。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不仅利用周数维系婚姻,还三番五次让她在家里扮演恶人角色

    二十六岁那年结婚,我和杨行山各自需要忙事业,再加上我天生不喜欢亲近小孩,所以和他约定好,等到我三十岁那年再要孩子。

    三十岁时我才意识到孩子对于维持和有钱人的婚姻有多重要,但上天已经剥夺了我的机会。医生告诉我,最好的情况也是吃两三年中药调理身体,看看过两年有没有可能怀上。

    那时我和杨行山的感情已经远远不如结婚之初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开始减少,关系也变得淡漠。可我不想走父母的老路,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我迟迟不敢把身体问题告诉杨行山。

    焦头烂额之际,我无意间看到了周数掉落在床边的日记本。每一天,每一页,她的日记里都重复出现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杨行山。

    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女,错爱她的姐夫。

    周数,你知道我那天觉得多恶心么?

    你怎么能、又怎么敢什么都觊觎我的?我连结婚了都把你养在身边,难道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白眼狼恩将仇报,等你成为这个家里的祸患?

    周数,是你先做错的。

    如果你当初不爱慕杨行山,我怎么也不可能利用你,不会唆使你做出那么多让杨行山厌恶的事。

    我可以不告诉杨行山。我向周数坦诚:我确实不想让杨行山过多关心你,因为他是我丈夫,不是你丈夫。但是周数,我毕竟是你亲姐姐,不可能容忍你被外人欺负。陆庭勋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现在可以不说。但如果是你没有能力解决的事,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有能力解决,你少管我。周数没用地流着眼泪,说起狠话半点气势都没有。

    真窝囊。

    等会儿陪我给家里人选几件礼物,今年去容城过年。我此刻说的家里人,指的是杨行山的父母,以及他弟弟家那对双胞胎。容城是杨行山的故乡。

    我不想去,周数又开始和我唱反调,挑剔的坏毛病发作:你知道我讨厌他弟弟那家人。你和姐夫去容城过年吧,我一个人留学校住。

    不想去也得给我去。我气得直拽周数的肩膀:别给我添堵了,你以为我就很喜欢那家人?

    周数淡漠地说:那我们就都不去容城好了,让杨行山自己回去。

    我怎么可能不去?我气得发笑:你以为我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周数也来脾气:我看你就是找罪受,欠的。为什么要去?去了以后他弟媳又要挑事、又要跟他妈说你自私、说你是成天只知道画没用的画,不给他们杨家生孩子传宗接代!

    我很难堪,因为周数说的是事实。我没了气势和周数理论:你姐夫没催我生孩子,这就够了。

    他为什么不催你,你比我更清楚。周数直言道:与其一直利用我,你还不如直接向他坦白。他要是真的爱你,不会因为这种事跟你离婚的。

    我和他难道还有爱情吗?我苦笑道:他和你上|床,就足够说明他对我没感情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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