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双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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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抱住邱夏，像一个好朋友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过分的逾越和让人不适。
刚停下来的咳嗽又转而剧烈，甚至比刚刚还要来得猛。
邱夏浑身一抖干笑：“是吗？没想到您还养猫啊……”
沈问之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替他拉了拉滑下的书包带，埋头时突然注意到什么，便蹲下身单膝着地，邱夏回过神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是沈老师在帮他系鞋带。
沈问之皱着眉给他抚背不解道：“怎么了？这个圈还挺好看的，当作贴颈项链确实不错……”
怀里的人最初是浑身僵住的，鼻息间是沈老师的味道。他有点疑惑，看起来温和清润的人身上有股不像他会用的香水味。
邱夏拍了拍还没缓过来的小心脏，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以为是贺澜安的短信便拿过来点开查看，一串没有归属地的数字跳出来。
邱夏小声尖叫，连忙按掉手机贴近怀里，沈问之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打湿的鬓角：“吓到你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不来的下场你一定不想知道。」
心脏猛然一跳，最后这个称呼把他又拉回那个昏暗封闭的器材室。男人的面具和黑手套，堵住口涎的小球，网球拍落在身上各处的红印依旧没消。
晏归拧眉举起左手，朝那边站着的男生竖了个中指。
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让他稍等一下就起身去给他兑冲剂。
乍闻是温柔平静的焚香，内里却还带点水汽的潮湿，微苦泛酸，像一颗寺庙里的沉木化成了不知会云游何处的散人。
而且意外发现，沈老师的方法跟贺澜安是一样的，可能这个最普遍吧。
邱夏下意识就想摸上去，沈问之赶紧抓住他的手，无奈：“还没结痂呢，伤口好像还有点深，我拿点药来给你涂。”
沈问之恍然道：“那就是这个，项圈嘛。”
沈问之最后用指尖轻轻顺了几下他没梳起来的中发。
沈问之一边给他轻拍背一边喃喃：“慢点喝。这是学生里流行的choker吧？”
还有…小狗的项圈。他下意识地摸上那根细细的黑皮革。手指比大脑还快地删除了那条短信，仿佛没了就什么都没发生过，欲盖弥彰的怦怦心跳敲打他的耳膜。
邱夏的手不禁捏紧，才看清那边篮筐下站了堆男生，为首的那一个脸色黑得难看。
邱夏愣了愣，贺澜安出差后就没人帮他系蝴蝶结了，自己随手系的也总是歪歪散散。他低头看见沈问之的后脑勺，细长洁白的手指，认真得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一丝不苟。
离得近了他看见小孩耳朵上的伤口：“这里是怎么了？”
“你好像不太会系蝴蝶结，另一边也是松的。”解开另一根后他慢慢给他讲起步骤，“先圈成圆…分别拉过这几根，最后一拉就好了。”
讲完一节沈问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侧头看向他时才好奇道：“你脖子上小环的是什么？”
傍晚的玫瑰色攀上桌角，木料的原色被染得斑驳。
机械地吞下药片，飘散的注意力在后面一小时都再没聚起来。沈问之看他状态不好也就没继续讲下去，深入浅出后就开始和他闲谈。
邱夏怔了一下，这个男人好似有魔力一样，温柔地对他施咒，让他心甘情愿喝下吐真水，然后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都告诉他。
然后被侧面另一个速度更快的篮球击开，滚落远处无人的区域。
邱夏点点头转身离开，路过教学楼边的操场时忍不住点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变态发来的短信。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不来又会怎么样？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讲述最近发生的一切，故而只是回抱了一下沈问之，轻声颤道：“现在还是不用了…谢谢沈老师。”
他下意识抬头朝着声源望去，飞来的篮球近在咫尺。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小心！——”
邱夏乖乖坐着，昨天回寝室后头太晕就直接睡了，根本忘了耳朵这处伤口……现在还能回忆起被那个跪着的男孩扯到地上的刺痛都心有余悸。
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男孩穿着篮球背心，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上还覆着一层薄汗，在夕阳下熠出光晕。
邱夏整张小脸都被憋红了，眼眶都泛着湿润的泪光，尾部那点潮红落在沈问之眼里就是另一种风景了。
沈问之也不强迫他，“那一个人憋不住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晏归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心拉着他向前走。
「要听话，主人才不会惩罚你。」
“教室宿舍不允许养宠物，它寄养在我朋友家里。以后有机会带你看它。”沈问之扬起唇角。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上，穿过还有人打篮球的操场时也没有抬起头。
“怎么了？”沈问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把剩下的药给他揣好后就让人慢点走回去，轻点自己的耳廓提醒：“也别忘记给耳朵涂药。”
还没搞懂这是怎么个情况，右手小臂就被拉起往旁边扯，他踉跄两步差点撞上面前宽阔的背脊。
“小夏好像有很多心事，如果你愿意可以说给我听。我会帮你分担的，不要怕。”
棉签蘸上浅棕色的液体，沈问之捻起小孩的耳朵，刚洗过的手上几点水珠蹭到到对方脸上，冰了下邱夏升温的脸热。
沈问之仰起干净的脸庞，眼角那颗红痣和落日的玫瑰色混为一体。
屏幕又亮起来——
邱夏接过纸巾捂着嘴胡乱点头，管他什么秋壳儿还是狗链子……
他站起身笑着望向这个乖学生，本来要拉开门的手突然换了个方向。
「下周五见，我的小狗。」
正在喝水的人闻言呛了几口，猛烈地咳起来。
沈问之食指挑起他的黑环逗他：“你这个项链很像我家猫咪的项圈。”
那样厚实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全着陆。
沈问之下手很轻，涂完了还凑近轻轻吹气，邱夏敏感地一抖，红着脸别过头小声道：“…谢谢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