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衔尾读书,吞吐肉势,靠怀嗅香,倾听过往(2/2)

    “定王殿下……”顾飞鸾并不全然解其意,只猜道:“世人都说,定王殿下会当上太子……加之当今圣上缠绵病榻已有数载,只怕……”

    “说吧。”谢风温言道。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顾飞鸾下意识里怔怔道。

    谢风听他这般说,禁不住低头看着人,正逢顾飞鸾也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瞳仁含着秋水似的粼粼发亮。

    “那年我尚且只有七岁,那时的父亲在醉香司做着八品司使,父亲的同僚偶尔会来家中做客。一日有一位专研调香的姚大人来家中拜访,与父亲商议起新奴身上该用的香丸,那时我正好路过那屋子,闻得屋里阵阵香气传来,禁不住走了进去。那位姚大人也不避讳,把他新制的香丸一样样拿出来与我闻了,问我最喜欢哪一种。”

    “鸾儿可是在想,一旦入了蛊,一月之后,这身子便再射不出阳精,这一辈子再无儿女之缘了?”

    “这个自然有办法。”谢风笑道,“只要在入蛊后先不认主,而是用清心露喂养穴内蛊虫,加上每日服用护住心神的汤剂,六月之后,再令蛊虫食精认主,便可保住心智坚定,不被身上情欲控住心性。”

    他方才有一刻低落,只是这想怀王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这里,若是知道,又会不会设法救他。

    谢风抬了抬手,用拇指指腹抚平了顾飞鸾微蹙的双眉,道:“你虽是养子,从前在顾府只怕也是娇养着长大了,如今遭了这变故,一时心绪难平也属寻常。我能帮你的地方不多,不过,只要你还在这司里,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不妨说与我听。”

    “鸾儿喜欢这味道?”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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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数年之内,定王便能荣登大宝。

    “我拿了那香丸,自然欢喜不已。那装着药丸的瓶子被我收在寝室柜子里,连同那张纸,一日要看上两回。”谢风接着说,“就这般过了两三日,我突然想到,父亲曾说等我到了十四岁,便给我一个伺候的奴宠,可那也得说七年后的事了。这样长的时间,我怎么等得了,何况即便有了奴宠,也不能实时带在身边,那便不是想闻就能闻见的了,于是我便……”

    “没有……鸾儿并未想过儿女之事。”顾飞鸾摇摇头。

    “若你只是个寻常的奴宠,抑或将来要送去寻常王公贵族的府上,我便也按寻常法子教你,让你懂规矩,能自保便是。可你既有了这样的身世,又读过这许多书,我便对你更多了几分希冀。”

    “侍奉君王非同小可。”说这话的时候,谢风将声音压得极低,只与顾飞鸾听见,“若定王当真有君临天下的一天,你侍奉在侧,胸中多些城府谋略,一则看事更透些,免得不慎触了君王逆鳞,二来……就当是我痴人说梦吧。若你能对君王有一二分微末的影响,让他多向着正途一些,也便不辜负顾尚书对你的养育之恩了。”

    “嗯。”谢风双唇一抿,轻轻点头,“那用法上说,一瓶药丸,每日服用,一两月后便能闻见香气自体内缓缓溢出。我连服了两月,却始终未能闻见身上飘散出那香味来,不由得急了,便去问了父亲……然后才知道,那香气,我是再无可能闻见了。”

    “谢大人……”听谢风这么说,顾飞鸾脸又略红起来,“鸾儿没有这么好……”

    谢风仍看着他,伸手替他拢了拢鬓边碎发,道:“鸾儿,你将来要去的是定王府,你可明白这其中意味?”

    他与怀王——五皇子萧衡烨在三年前的顾府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在京郊庄子旁巧遇了一次。那时顾飞鸾以为以萧衡烨那样尊贵的身份,断然不会记得自己是谁,却没料到萧衡烨不但记得他,还邀请他一同纵马散心。再后来,萧衡烨每隔十天半月便来找他一次,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家国天下,颇有几分惺惺相惜。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父亲出事,自己被抓进狱中关了一个月,萧衡烨却始终未曾来看过他——难道他当真以为父亲谋反,还是说,想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候,和自己撇清关系?

    他这话一出,顾飞鸾原本微红的脸顿时散了血色,继而又升起了些许惭红,道:“大人用心深远,是鸾儿愚钝,竟未能体会。只是……鸾儿心中尚有一问。”

    “六月……”顾飞鸾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半年之内,鸾儿就该要入蛊了?”

    “便是如此。那时候我才知道,服了沁香丸的奴宠,自己也是闻不见自己身上香气的,可惜了那最后一瓶沁香丸。”

    “是啊,我那时觉得其余那些香丸的香气大多庸俗肤浅,唯有这一味淡香怡人,我喜欢得紧。父亲见我选了这一味,脸上不甚欢喜,那位大人倒是笑起来,说是巧了,这一味香少有人喜欢,今后大约也不会再制了,唯余下他那日带来的一瓶,既然我喜欢便送与我,说我今后若有了喜欢奴宠,便可与他服下,还将那药丸的用法抄了一遍送我。

    “半月之内。”谢风道,“虽说寻常奴宠皆要在司内调教一年方可出去,可你是定王送来的人,他若哪天起了心思问我要你,即便我以你尚需入蛊为由推拒,也最多再留你一月。我只怕夜长梦多。”

    “自己吃了?”顾飞鸾接道。

    “半月……”顾飞鸾抿了抿唇,“鸾儿明白了。”

    “鸾儿。”谢风忽然正色道,“你既看过那调教娈奴的册子,便该知道若按寻常的法子,我该如何教你,亦明白我如今许你读书,其实并不合规矩。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不会啊。”顾飞鸾靠在谢风怀里,禁不住将鼻尖凑近了些,道,“这香气如松如竹,清雅幽然,与谢大人很是相配。”

    谢风看出了顾飞鸾眼里的怀疑,轻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服下这沁香丸,该算是个意外……”

    “是……因为父亲大人的缘故么?”顾飞鸾心里又忐忑起来。

    “自然喜欢。”顾飞鸾道,“这样的香气,若是能在读书时点上一炉,便是佛经,也能多看上两个时辰……”话说到此处,顾飞鸾的眼神略略黯淡下来,双目一转,看了一眼厅西榻旁的那些书,声音亦放低了几分,“可惜,鸾儿虽蒙大人垂怜,往后的日子却多半无书可读了。”

    可谢风并非奴宠,为何身上会有沁香丸所致的香气?难道说这谢风……

    谢风说到此处,略略停了停。

    “顾尚书学识渊博,高风亮节,教出来的孩子亦懂大体,识进退,心性纯善,聪慧乖巧,能忍一时之辱,我很敬佩。”

    “于是,您便选了冷水竹?”

    “书册上说,娈奴身上若是用了红枝蛊,待那蛊食精认主过后,便多半会失了神志,唯余下认主前反复调教之下,身子骨里刻进去的本能。若是那样,鸾儿该如何在侍奉主人之时,用上那些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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