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乾清宫中，伺候笔墨，屏退众人，探究病情（蛋：银链牵引，龙榻赐欢）(2/2)

    “吃了那药以后便是如此，晨起时还好，到了午后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也算不上什么大碍。”萧衡烨道，“亦让太医看过，没什么良方。”

    “你不在意，我却不许。”萧衡烨道，“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当即喊了人进来，吩咐将二人送回安王府。

    “你的意思是？”萧衡烨知道谢风在此道上颇有造诣，见他有些犹疑，沉吟了片刻，便让殿中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道：“但说无妨。”

    萧衡烨怔了怔，道：“八年前的事了，哪里还记得。”又想了想，说，“仿佛与你说的一样，这八年来偶尔用些药，大多奏效，不似如今这般折磨。只不过……”说到此处，萧衡烨手指握了握，有些说不出口。

    “自然是皇上体内的蛊。”

    萧衡烨微微偏过头去，不甚自然地点了点头。

    “你——大胆！”萧衡烨脸上登时浮起一抹怒红，“这样下流的话，也敢在朕面前说。”

    “安王殿下在此，你还会怕朕治你得罪么。”萧衡烨淡淡道，“只管说罢。”

    “你的意思是，除了这蛊，我身上或还有其余的病征？”萧衡烨道。

    待前来议事的大臣都告退，顾飞鸾又帮着萧衡烨看了些折子，替他把折子上的内容摘紧要的复述给他听。这一环节也结束后，萧衡烨又道：“最近衡烁在功课上仿佛又懈怠了些，今日太师将他的课业拿了来，你替我看看，有什么不妥。”

    “兄长。”谢风还未答话，顾飞鸾连忙打断，“谢风说得有理，兄长如今身体这样叫人担心，不该讳疾忌医的。”

    谢风眉头一动，又看了一眼萧衡烨，心中有些疑虑。萧衡烨亦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抬眉问道：“怎么？你有话要说？”

    “此事不必再说了。”萧衡烨粗暴地打断道。他身体里有一条这样屈辱的淫蛊，还不得不叫许多人知道了去，这已经让他万分难堪了。若是还要给人看去，那还不如叫他就地死了来得干净。

    这一日与往日也没什么分别，萧衡烨叫人将当日政务全都分门别类地呈上来，挑着紧要的先看了，中途有大臣求见的，商议起政事来也不叫谢风避讳。顾飞鸾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得很，谈到礼部与户部的公务时，萧衡烨却会主动问他的意见。谢风见顾飞鸾虽言辞谨慎，却也对答如流，多有灼见，仿佛又将他重新认识了一遍，更有淡淡的骄傲之情涌上心头，心想自己曾经也动过读书求仕、兼济天下之念，因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落了空；如今到了顾飞鸾身边，倒像是曲径通幽，竟在这种情形下接触到了庙堂之事。

    “那便该是了。”谢风道，“谢风所挑之蛊蛊性弱得很，虽仍有那些淫邪功效，却不大可能伤人神志，即便发作起来，也不至于伤了目力。据谢风所知，仿佛只有蛊性最强的蛊才会使人有陛下如今的情状，那样的蛊极难养成，便是醉香司里也没有几条。”

    “我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坐你便坐，你不听我的话，那才是逾越呢。”顾飞鸾却道。

    谢风亦笑了笑，对边宁道：“还请公公转告陛下，谢风有了飞鸾，不敢再有他求。”

    “八年前，谢风初任司主，大殿下派人来问醉香司要一颗红枝蛊，谢风恰巧在场，便拦了养蛊的司使，特意从司中众蛊之中，挑了一条蛊性最弱的蛊虫出来，交给了大殿下的人。”谢风继续说道。

    顾飞鸾闻言吃吃笑起来，对谢风道：“你这人命格也是奇了，竟有两代帝王都要报答你。”

    “只不过从前断了喂养，也不似这几月这么长久，是不是？”顾飞鸾替他说道。

    “恕谢风直言，你吃的这药，本该对目力无害。只怕……”

    “请皇上先恕谢风之罪。”谢风道。

    不一会儿，乾清宫外就传来了皇上到来的讯息。萧衡烨踏步进殿，见顾飞鸾是站着迎候，谢风则恭恭敬敬跪在旁边，心下稍感宽慰。又看到平视顾飞鸾所坐的长案后摆着两张椅子，也没说什么，淡淡道：“谢风既来了，便为安王伺候笔墨吧。”说罢叫众人平身，自己走到主殿中去。

    “查看？”萧衡烨皱眉，“看什么？”

    “你是说，你特意挑蛊，是为了体贴那被入蛊之人？”萧衡烨疑道。

    “兄长……”顾飞鸾小声劝道，“飞鸾今日带谢风来，便是因他精于此道。你若信不过旁人，或许，让他为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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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伺候的唐贤儿也是个有眼色的，见顾飞鸾如此态度，便利索地叫人抬了椅子来，却是把矮些的椅子，以显示主奴之别。顾飞鸾看到那椅子也笑了，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谢风，用眼神对谢风道：“我坐高椅子，你却要坐矮椅子，实在有趣。”谢风看他笑得高兴，只摇摇头，随了他去。

    “这蛊在醉香司内只是用来调教奴宠，流落到外面去，却能用来做许多恶毒之事，谢风心中不安，却也不敢违逆了大殿下，故有此举。”谢风答道，“皇上可否回想一下，最初入蛊时，若断了……喂养，可有如今这般折磨？”

    “或许如此，亦或许，皇上体内之蛊有些异变，也未可知。”谢风道，“依谢风之见，太医院的医师们虽医术高明，对这蛊却知之甚少，稳妥起见，皇上还是请醉香司的医师替您查看一番为好。”

    “皇上恕罪。”谢风道，“您是否是在视物上边有些吃力？”

    “飞鸾。”萧衡烨难以置信，“他是你的人，你让他替我看？”

    谢风走到御前跪定，道，“回皇上，您体内这颗蛊，或许是谢风挑的。”

    顾飞鸾劝不动萧衡烨，也是无法，只得扶起谢风向萧衡烨告退，与他一同往宫门外走去。待到宫门口，又见边宁追了上来，对着二人行了个礼，面有笑意，道：“皇上让老奴给谢大人传个话，说您的当年仁善之举，皇上自会报答，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也可开口。”

    “只是为了医治，有什么要紧。”顾飞鸾小声道，“飞鸾不在意这些。”

    此言一出，萧衡烨与顾飞鸾皆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