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为帘,抵死缠绵(第34章彩蛋)(2/2)

    听到这话,萧衡烨的双唇禁不住颤抖起来,半晌才道:“过去许多年里,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有心的。”

    萧衡烨叹了一声,道:“这事你却不必勉强。你母家虽然富贵,要担起几个军的粮草却也不易。何况清剿倭患本是朝廷分内之事,再难也该从国库发饷,哪有让你自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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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衡焕的手指抖了一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更低了几分:“既然国库空虚,粮草与军饷的事,你也莫要操心了。”

    “是了。你就是这么自说自话的一个人。”这样的情话实在是意料之中,萧衡烨又轻笑了一声,“不过这话倒说得很对——你对我做下这许多恶事,我若还能对你有意,除非是失了魂了。”

    萧衡烨怔了许久,才又轻轻叹出一口气来:“这样晚。”

    “你想要什么?”时隔半年,萧衡焕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若我能给,上天入地也为你寻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萧衡烨不禁微微抬头。

    “你若是为了此事,直说便可,大可不必为此……”萧衡焕心中绞痛,开口亦显得艰涩,却还是强忍着将话说了下去,“……献身与我。”

    “……你去蛊的那一天。”

    “我……曾经盼过。”萧衡焕定定看着他,手指在水下握成了拳,拼命压抑住靠上前去、将人一把拉进怀里的冲动,“如今已不再想了。衡烨,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对我有意……你肯容我对你有情,便也够了。”

    “衡烨……”萧衡焕已经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以痛楚的目光望着他,低低叫着他的名字。

    萧衡烨并不反驳,又道:“先帝在位之时,国库便空虚着,这两年虽好上一些,却也供不起你挥霍多久。”

    “……你肯为国分忧,我自然是欢喜的。”萧衡烨半闭了眼靠在他怀里,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只不过这事你若有一丝不情愿,那便罢了,绝不强求于你。”

    萧衡焕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在它为你痛过之前,连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王柳?”萧衡焕自然熟悉这个名字,闻言手上一滞,叹息道,“那倒真是可惜了。”

    萧衡焕的心脏一阵一阵抽痛着,过了许久,生平第一次,说出那三个字来。

    “嗯……”萧衡烨轻轻应了一声,“说得也是。”

    这一番话下来,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萧衡焕低头看他,眼神里禁不住流露出几分疼惜,道:“小小倭寇,也值得你勾起那些伤心事。我替你打了就是。”

    “……”萧衡焕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许多。这两种说辞有如天壤之别,搅得他脑中如同乱麻。他沉息良久,才渐渐找回了些许清明,眼中微微露出痛楚之意:“你我都很明白,这两者里边,哪一个更可信些。”

    “是啊。自十年前……以来,本朝最缺的便是将才。前几年天下还算太平,倒也罢了。今年浙闵一带倭寇猖獗,西北各部……也不知听信了什么谣言,说我忌惮于你,故意将你软禁宫中,从此世上再无定远将军……竟又蠢蠢欲动起来。”说罢叹了一声,凉凉道:“可笑我母家原本将帅辈出,如今七零八落,竟连一个可依靠的也寻不出。”

    萧衡烨看他一眼,道:“如今我可没法随你出征。”

    “……好。”萧衡焕低低应下,终于再忍不住,伸出手来将人重新抱进怀中,“那我便常伴你左右,任凭你驱策,为你……痛彻心扉。”

    “衡烨……我哪里还有回头的路。”萧衡焕伸出手去,握住了萧衡烨垂在水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萧衡烨闭着眼任由他伺候完毕,又被他抱进怀里,脸颊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边。萧衡焕略有些粗糙的手掌从他身上抚了下去,替他清理起下身的黏腻来。他并不挣扎,只在他怀里略睁开眼,闲聊一般说道:“你大约还不知道罢。半月之前,王柳将军于闽南抗倭任中遭了埋伏,人已去了。”

    “我不要你上天入地。”萧衡烨轻声道,“我要你常伴左右,要你任凭驱策,我还要你……痛彻心扉。”说罢又是一笑,笑容绝美,却又带了几分凄楚。

    “……对不起。”

    “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萧衡烨轻笑了一声,又缓缓静下来,“真的不再想一想么?……即便我这一辈子,都绝不可能喜欢上你。”

    “……封在脂丸里,八百里加急给你送来?”萧衡焕的声音哑了些许。

    萧衡焕嘴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道:“能让你欢喜,我哪会不情愿。”说罢伸出手来,替他理起湿发。他看着萧衡烨一头青丝在水中柔柔飘着,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生出来,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叫他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半晌才喑哑着嗓音问:“你今日过来寻我……是为了此事?”

    萧衡烨分明听清了这话,却仍在他胸膛上靠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道:“为何一定是我为了此事献身与你?为何不能是我对你日思夜想、情难自抑,借着此事的由头来看你一回?”

    “什么?”萧衡烨双眼已经全然闭上,连同声音都显得有些困倦。

    萧衡焕一开始还未回味过来,心想:我恨不得早早班师回朝,哪里有心思挥霍你的粮草?再一细想,却有一丝凉意蔓上心头:苏浙是他母家康家的根基所在,母亲家族之中虽少有官居高位的栋梁之才,在做生意上却是一等一的,尤其前些年靠着母亲荫庇,官商勾连,很是发过一些财。哪怕当年江南之行被敲打过一次,叫一群人吐了不少油水出来,却也并未伤了根本,因而如今的康家在江南一带,仍是首屈一指的富贵。

    “从前我只盼着能离开你,如今也不再想了。”萧衡烨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怅惘,“我原想对你好一些的,可我实在受不了那么多。我受不了你给我的蛊,也受不了你给我的恨。”几乎是叹息着,萧衡烨又靠近了他一点。

    “……说得也是。”萧衡烨轻笑了一声。他身体向后退去,离萧衡焕远了一些,忽而又问:“萧衡焕,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觉得,我或许会有意于你?”

    萧衡焕抱着人,只觉得心更沉了些许,轻声道:“那便先将银钱捐进国库,再由你来调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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