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是连柯(2/2)
因为她在急救室。
直到——几个月前。
杀人犯是他的“父亲”,被害人是他的外公外婆——还有母亲。
女警因为想把小连柯带在身边抚养,和家里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在那之后,小连柯就有意避着她走了,生怕再给她带来什么负担,他本来还又上了几年学——可拜那些喜欢把受害者的脸放在最首位的媒体所赐,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妈妈可能醒不过来了。
连柯翻阅着这些记忆,就像是在看一本书,这似乎是很伤神的事,让他头晕目眩,甚至生出难言的恶心感,难受得让人几乎要昏厥。
他一个人这么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居然还真给他找到了。
而正是因为他们的默许和无视,才让欺软怕硬的人渣萌生的恶意没有得到遏制,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最后导致女人被害到了如此地步。
【C: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但因为身体状况恶劣,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忍耐着痛苦,低低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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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知道的………妈妈她不会醒来了。”
可是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女人已经连警都没法报了。
尖叫和纷杂的人声和着血水变成了一道漩涡,让彼时还是学生的小连柯昏昏沉沉,之后的事情,在记忆里显得很模糊,连柯只知道,那个“自己”在那之后就退了学,开始四处打工,为母亲筹措医药费,补上家里一天比一天单薄下去的存款。
【他被投放进了指定的场地,在短暂的回忆过后,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是——】
小孩子问了一天一天又一天,从女人被送进急救室,问到那个人渣被判无期徒刑,他在所有人或闪躲、或怜悯的眼神中逐渐明白了什么,慢慢地沉默下来。
但“游戏”却丝毫没有怜惜他的意思,它似乎一直对他进行着监视,见他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就迫不及待地发布了新的任务。
他本来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处境。
他原本还算美好的生活在那辆车冲着他们撞击过来的生活戛然而止,原本温暖甜蜜的日常被覆上了深沉的,冷色调的灰,女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消耗不菲的医药费,哪怕她以前很有些存款,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他们在一开始,在女人报案的时候,没有用“这是家务事”来推脱,她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D:他强忍着难受,只想去看看那个为了保护他、至今仍然躺在床上的美丽女人,却在下楼的时候,因为眩晕栽倒下去。】
几个月前,林家的人忽然找到了他,说他是曾经被抱错的林家小少爷,把女人转到了某个私人医院,为她请了国内顶尖的医疗团队妥善照顾,又一连几个月,向外宣布了他的身份,然后又为他找了家庭教师………预备让他重新读书,去考个大学。
小孩子想,妈妈平常都要把头发梳得顺顺的,可好看了………他于是伸手,想帮妈妈把头发理顺。
她险之又险地被抢救下来,命虽然保住了…………可却一直没有醒来,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她努力找着理由,想给小孩子解释女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苏醒过来的原因,“妈妈这会儿可能是睡着了,她一直有吃一点安眠药………我们明天过来——”
可是小孩子并不是那么好骗的。
【A:他进入浴室,查看因为过往的经历,留存在身上的伤疤和痕迹。】
【B: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打开了门,苍白的脸色映入了来人眼底。】
那个被他拉住的护士姐姐带他去见了妈妈,又给他拿了零食和牛奶,甚至一直陪着他待了好一会儿,还不放心,又叫了朋友,让她们都看顾这些。
然后先被父母提回去一顿狠揍,又被之前一起玩的小伙伴欺负了好几天,那之后,连双胞胎姐妹都不敢和他走得近了,而小连柯自己心里也更清楚,远远地避开所有人。
他偷偷溜出去,回了家,在小区里的住户们的指指点点中明白了什么,先翻出了家里仅剩的现金,然后就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开始找人——妈妈那时候是被救护车拉走的,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妈妈到底在哪家医院,所以要去找她。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晕出大片大片的血迹。
所以她的话被打断了:“妈妈不会醒来了。”
当初女人因为孩子被人渣丈夫掳走而报案时,他们也没管,说这也是家务事。
负责带着他的女警既为他觉得难过,又对他十分怜惜,几次提出让小孩跟着她过——然后被拒绝了。
于是他们疏远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是没有人想和他玩………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个小妹妹都圆乎乎、肉嘟嘟,看他可怜巴巴的,专门拿了棒棒糖给他。
他和妈妈在一起待了很长时间,女警才过来找到他,她之前出了一趟警——把小孩托付给一个同事,但是那男同事粗枝大叶的,小孩没了很长时间都没发现,还和那边和人侃大山呢,还是等到她回来了要人,才发现小孩人没了。
那熟悉的屏幕在他面前竖起,像是被翻转了九十度的投屏电视:
他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她脸色苍白,嘴唇已经要干裂了,头发乱蓬蓬的,看着很狼狈的样子。
小孩子又难过,又沉默。
这些柔软的、温暖的女性,几乎是小孩子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仅能抓住的善意。
不然警察局的姐姐,不会一提到这方面,就躲躲闪闪的。
他本来是想上学的,网络让他知道了很多知识,让他知道,就算打工,也得有一个好的学历,小连柯从小学上到了初中——然后在青春期的男生们满腔“正义”的怒火下被推下了楼梯。
小孩子怎么会和杀人犯的孩子玩呢?
可是妈妈不是这样的。
在连柯的记忆里,他虽然又给女警增添了许多负担,但对方却一点儿不满的意思都没有表露,只是强忍着眼泪试图安抚他,说:“其实本来就要带你过来看看………”
可当初女人因为家暴报案时,他们没管,说这是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