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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老爷丝毫也没注意到客人们各个惨白的脸色，捋着胡须指向了已经搭建好了的戏台。生旦净丑都已经就位，色泽鲜明的脸让秦冬莞回想到了昨天晚上试图钻到房间里来的泥娃娃，不由一阵恶寒。

    “……没吃鱼，吃了点水草，桌子上只有那一道菜是能吃的。”

    “来来来，这是老夫最喜欢的《长生殿》，各位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她虽然是从水里探出头，但脸上的妆容极浓，  被水冲荡得不均匀散了满脸，显得有些浮夸。水流缓缓从她的身边荡过，那张嘴忽然咧开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参差不齐的牙。

    瘦弱少年被她拽的整个人都是晃了晃，脚踩在船板上险些没站稳跌下去，连忙一把拂下云芝拽着自己的手。

    船只在岸边停泊，玩家们接连上去，面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小陆和林凤阙的面色显然也不是很好看，估计在马车上也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几位小姐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水乡的场景吗，这次特地给小姐们准备了水路去。剩下的几个轿夫就去保护着小姐们吧。”

    “昨天想害我的是谁，油灯凭什么给你？”

    船公并没有在意他们这样有点奇怪的行为，等到所有人都上来以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尽职尽责地摇着橹就往前划去。

    岳老爷请的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福看得起的。

    先是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忽然冒出了一朵朵水花，  继而涟漪开始扩散，直至冒出一颗如同被黑色水草缠绕着的人头来。那是个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女人，嘴角弯着的弧度有些僵硬，  像是用针线缝合上去，  又像是用土块黏住。

    几个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但也改变不了事实。华倾九率先上了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出于人设虚虚扶了一把第二个上来的云芝。等几个人都上去以后，本就不大的乌篷船立马变得拥挤起来，人人几乎都是站在船板上紧挨着，谁也不愿意去视野几乎被完全遮住的篷子里。

    管事的意思肯定就是岳老爷的意思，没人能反抗。而之前的种种都是指向水面，这地方肯定是有问题的。

    女人见自己没能得逞，眼中闪过一道怨愤的光芒，旋即潜入水中，如一只人鱼般晃动着柔软的腰肢在后面远远吊着跟随。直至到了戏台所在的地方，雾气逐渐地散了，浑身苍白的女人才不甘不愿地溜走。

    “水草也是水里的东西，只要是水产，应该是都不能吃的。”

    一路看戏走到大门口，车马已经齐齐排好，岳老爷带着大夫人一同上了最好的那个马车。贵公子小陆和林凤阙上了同一个，剩下的人还想上最后一辆却被管事伸手拦住，纵横的皱褶在他的老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被水草缠满了的黑发在水面飘荡开来，遇到水面漂浮着的漩涡就旋卷着沉落进去，  再到另一个漩涡口突如其来地冒出来。那死气沉沉的目光只盯着船板上的人看，秦冬莞蓦然发现，  不知何时她除了这一船的人，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活物了。

    本来站在最里面的小柳无意识地朝前面挤了一点，站在她前面的丁香被撞了下却没说什么，两人居然是并排朝水边走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几个人的倒影，小柳一边捂着嘴一边朝前挤，眼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是她在水里面抓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几个人连忙躲进了船舱里互相挤着，不再有谁愿意在船头左顾右盼。

    说话的恍惚间秦冬莞好像看到水面上有许多闪闪发光的珠宝，虽说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但那样的珠宝还是对她产生了难以自拔的吸引力，神智都把水里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给自主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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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沉默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女声，  云芝紧紧攥住旁边瘦弱少年的胳膊，眼眶里已经堆积满泪水，  声音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小柳虽然细声细气的，气势却也不弱，仗着云芝跟自己现在是一个暂时的阵营胆子大了些。秦冬莞忽然想到了云芝的伤，看到她走路的时候仍旧有点慢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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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里忽然有点翻江倒海的难受，  恶心头晕的感觉突然而至，让她紧紧攀住了罗姝的肩膀。

    罗姝喃喃一声，在自己和秦冬莞的胳膊上都是狠掐了一把，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将脑海中的混沌驱逐开些许，但那水面仍旧能让人有一种想要进去探寻的欲望。

    “吸引力？”

    朦胧的雾气里，那女人已经近在咫尺，一双冰冷无生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上面的人们，只等着谁不由自主跳下去就大快朵颐。黑藻缠绕在她惨白的颈项上，秦冬莞清晰地看到了一缕深深的勒痕。

    罗姝轻咳一声想要掩饰脸上比胭脂更胜的红晕，却又听到外面的人开始闹了起来，颇为暴躁地一脚踹开房门，看到丁香又在逼问小柳把油灯藏到了哪里去，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华倾九沉声道，同时把另外想要跳河的人向后一拽，见还要上前去干脆一人一拳给打得清醒了些。已经站在船边缘的小柳惊讶地回过神来，连忙跟华倾九道谢。

    水中的异动很快就开始了。

    浅淡的白雾宛若颗粒状浮空散在各处，  离远看了又像是细腻的白纱，  笼罩在女人浓妆艳抹的那张脸上，诡异中显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妖娆。女人像是一条鱼，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们的船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不急着靠上前来，  却又一路在尾随。

    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与岸边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分隔开一层界限。

    “你们中午吃鱼了？还是吃那水草了？”

    华倾九一手一个刚把人给拽了回来，结果又发现另外的人也跃跃欲试朝水里面去，不由扭过头来看了理智尚存的秦冬莞和罗姝一眼：

    “就是她！”

    第109章 水中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