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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少卿心都化了。

    ***

    满月宴是在萧子睿为李云萝买的宅子里?办的。

    那袋“软饭牌”金豆子他没舍得用?,而?是把春日里?好不容易买到手的那幅《游春图》转手了,这才?凑够钱,在平康坊买了个两进的小院子。

    平康坊与永兴坊之间只隔着?一个崇仁坊,特意选了这里?,也是为了让李云萝离家近些。

    虽在平康坊,却远离花街柳巷,反倒靠近学塾与棋社?,颇有几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意趣。

    宅子只有两进,却收拾得十分用?心,尤其是后?院,阶下种着?芭蕉,墙边开?满菊花,庭中种着?李云萝最?喜欢的月桂树。

    还有一架紫藤。

    紫藤还有一个叫法——云萝。

    这是萧子睿的私心。

    此时?已过了花期,藤蔓垂坠而?下,结着?一串串小豆荚,十分可爱。

    花架下摆着?一方石桌,一对石凳,可抚琴谱曲,可摆棋对弈,可铺展宣纸挥毫泼墨。

    处处都是李云萝喜欢的模样。

    即便以李玺的“小舅子眼光”,也挑不出毛病。

    宾客来得极多,太后?专门派了宫中御厨过来掌勺,席面从前院摆到后?院,尚且不够,又借了邻居的院子,另加了十余桌。

    人越多,越体面。

    这说明主?家人缘好,亲朋好友乐意捧场。

    萧家这回很给力,如今是二房主?事,家主?一声令下,媳妇郎君们都来了,进进出出地招呼客人。

    尤其是萧三?郎的母亲,因着?李玺这层关系,比旁人更上心。

    有了她,李云萝轻松了一大截。

    两个小娃娃也很给面子,从早到晚,一声没哭,无论是谁,一逗就笑,惹得一众长辈喜欢到心坎里?。

    尤其是小月牙儿,就像李云萝的翻版,性子和软,五官精致,妥妥的美人胚子。

    席面还没吃完,各家娘子就抢了起?来,个个争着?要定娃娃亲。

    李仙芝从旁看着?,笑意不减,只把失落藏进了眼底。

    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却没留住,还伤了身子,多年来都没再怀上。

    起?初几年日日急到心慌,甚至影响到夫妻生活。好在,夫君杨豫是个性子洒脱的,时?常宽慰她。

    李仙芝渐渐地放宽了心。

    就像杨豫说的,如果一直不能生,从弟弟膝下过继一个便好。

    杨豫的弟弟就是杨淮——就是当初利用?杨兮兮在李玺的马鞍上动手脚的那个——为人却和杨淮、杨兮兮之流大为不同,是真正?的君子。

    他虽是恩荫入仕,却政绩斐然,未及而?立便做到五品长史?,绝不仅仅是靠着?福王府的荫蔽。

    还是个美男子,多年来稳居“长安美男榜”榜首。

    他和李仙芝青梅竹马,恩爱甚笃,即便李仙芝多年未孕,也没收通房,未纳妾室。

    这也是他当初求娶李仙芝时?做出的承诺。

    这次从安西都护府回来,杨豫进宫见过圣人之后?,没在长安停留,而?是回了弘农老家,陪伴郑氏。

    自从杨淮出事后?,郑氏便大病一场,回老家将养去了。

    李仙芝原想着?跟杨豫一起?去,尽尽做儿媳妇的孝心,郑氏却差人来信,话里?话外不想让她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李仙芝赌气不回杨家,而?是住在了福王府。

    杨淮之死,已然成了梗在她和杨家之间的一根刺,要么拔不掉,要么带下一层皮肉。

    这次满月宴,杨豫也来了。

    北疆的风沙吹黑了他的脸,却没有吹散他身上独属于世?家公?子的贵气与风度。

    即便一身青衣,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另一只“鹤”是魏禹。

    魏少卿和这种仙气飘飘的世?家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的气度是多年的市井生活、官场沉浮一点点磨出来的,沉稳,可靠,有风骨,是像山、像海一般的存在。

    李玺从前觉得自家大姐夫哪哪都好看,长安第一美男这个称号非他莫属。

    今时?今日,心里?的天秤却毫不迟疑地偏向自家男人,转过头来再看杨豫,哪儿哪儿都比不上魏禹。

    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杨豫也看到了他,主?动走了过来,“府里?的事我听说了,没赶回京城帮忙,小宝可怪姐夫?”

    “不,怎么会怪你??有阿姐护着?我呢!”

    李玺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受宠若惊,没想到杨豫还像从前一样关心他。

    毕竟,杨淮的死和他脱不开?关系。

    杨豫远远地看了眼李仙芝,道:“满月宴后?我还得回弘农,你?阿姐留在京中,还请小宝多劝着?些,别叫她累着?……就算生我的气,也别委屈了自己的身子。”

    夫妻两个之间的疙瘩,李玺是知道的,也不好劝,只能尽量让他宽心,“姐夫放心罢,我会天天盯着?阿姐吃饭喝补汤,等到过年祭祖,她一准儿是人群中最?胖的一个。”

    杨豫一笑,洒脱又好看。

    两个人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说话,仿佛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杨豫依旧是那个喜欢逗弄李玺的大姐夫,李玺依旧爱撒娇,会耍赖,把他身上的好东西一样样抠到自己手里?。

    关于杨淮,谁都没提。

    李玺喝醉了。

    醉醺醺的小虫子只想找魏少卿,还要扒着?魏少卿亲亲抱抱举高高。

    魏少卿一味纵着?。

    有马不骑,有车不坐,就那么一路从平康坊背回了永兴坊,中途还要忍受小金虫的上蹿下跳啃下巴。

    一路走来,“魏少卿和小福王和好了”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长安城。

    长安小娘子们再一次集体失恋。

    “今天不要洗澡。”小醉虫和毛绒绒一个样,每次洗澡都要哄好久。

    “嗯,不洗,就冲冲。”魏爹顺毛撸。

    “也不要冲冲。”每次都说冲冲,结果一冲就冲到浴池里?去了。

    魏爹没吭声,直接把人抱到浴间。

    小醉虫急了,张牙舞爪,“说了不洗澡,也不冲冲,不要进这里?,就直接、直接睡觉!”

    “我陪你?洗,好不好?”魏禹揉揉他的小肚皮。

    李玺一秒变乖,“真……陪我?”

    “嗯。”魏禹把他放在竹榻上,解衣带。

    李玺精得不行,“你?先脱。”

    魏禹顿了一下,收回手,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缓缓地解下腰带,褪去外衫,脱下中衣,只留一条长裤。

    李玺巴巴地看着?,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水润润,期盼又紧张。

    “继、继续呀!”

    魏少卿勾了勾唇,没继续,转而?把他扒掉了。当然,没扒光,留了一层。

    李玺不满,扯他的裤子,扯完他的又去扯自己的,“洗澡怎么可以穿衣裳,脱掉,都脱掉,洗就洗……鸳鸯浴……”

    魏少卿青筋直蹦。

    憋的。

    草草洗了两下,就把人塞进了被窝。

    小金虫虫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扭啊扭,蹭啊蹭,蹭着?蹭着?,就把魏少卿的火气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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