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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太子偷猎,不敢让先帝和朝臣知道,便威胁渭南郡王不许说出去。

    渭南郡王为人耿直忠义,一诺千金,戾太子不让说,他就真的没说。

    有一次戾太子喝醉了酒,嘲笑渭南郡王死心眼,被平康坊的一位歌伎听去。

    后来歌伎老了,成了鸨母,闲来无事同不良人吹牛,这才传到了魏禹耳中。

    渭南郡王不仅仅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报恩的心思养育那个孩子,势必会有更深的感情、更高的期待。

    更何况,他身为宗正寺卿,一定希望皇城令落入真正的嫡系手中。

    李玺抛出诱饵,“我可以向王叔保证,只要那孩子品性不差,是个可造之材,皇城令早晚会是他的。”

    渭南郡王摇摇头,“福王,你看轻我了。我若有私心,不会等到现在。”

    李玺道:“王叔也看轻我了,我若不相信王叔的为人,今日不会将你请来。”

    渭南郡王坚持道:“你所提之事非同小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就算能,我也不会做这个主。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这顿饭先攒着,改日我请你。”

    这次,李玺没有挽留,直到他拉开房门,才轻飘飘问了一句:“王叔,你忠于职守,是为了圣人一个人,还是整个李家?”

    看着门外曲曲折折的游廊,渭南郡王坦诚道:“李家。”

    “那我再问,你是为了李家,还是大业?”

    “为了李家的大业。”

    李玺笑了,“既然为了大业,王叔更在意规矩,还是才能?”

    “更在意性别,还是才能?”

    “更在意后世的记载、时人的议论,还是皇族的爵位令有才者居之、大业的权柄让真正有能力的人掌握?”

    渭南郡王没有答。

    他抬起脚,踏上九曲回廊。

    弯弯绕绕,仿佛此刻的心绪。

    ……

    李玺站在窗前,抬头望天。

    雨停了,碧空如洗。

    偶尔掠过一两只凶猛的鹰隼,在无边无际的天幕上就像一粒粒细小的芝麻。

    李玺突然明白,魏禹为什么闲来无事喜欢抬头看天了。

    天那么高,那么远。

    即使雄鹰飞过,也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苍穹之下又有广袤的大地。

    这片土地上,不止有长安,不止有大业,不止有他们每日经历的这些小小的得失利弊。

    人的力量与天地相比太小了。

    那么,为何还要努力生存,与命运、与他人、与这个世界的偏颇和不公一较长短呢?

    为了下一刻,不愧疚,不后悔,不抱怨。

    为了这一刻,无愧己心。

    第148章 英王

    渭南郡王没有明确地答复李玺。

    李玺也没再强求。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用撒娇耍赖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 小福王不再无忧无虑。而是虽有忧,但无虑。

    二月二,大朝会。

    各地藩王、周边属国纷纷来朝。

    这些人明显比中秋宴时安生许多、恭敬许多。

    可见, 大业与东突厥一战, 不仅除掉一头豺狼, 还震慑住了旁边的野猴子。

    崔沅端着手, 笑眯眯看向渭南郡王, “盛世之兆, 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挡啊,郡王爷,您说是不是?”

    渭南郡王板着脸, 不冷不热道:“御史台的位置在对面,崔中丞,你站错地方了。”

    崔沅哈哈一笑,“逾矩了、逾矩了。”

    李玺进殿的时候,迎上渭南郡王的目光。

    渭南郡王什么都没说,李玺却惊喜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大朝会头一件事,当众宣读对东突厥的处置、犒赏有功之臣, 并明确表示,大业讲究睦邻友好, 不愿、也不会大肆征讨。

    杀鸡儆猴的同时, 又安了诸国的心。

    处置完叛乱的东突厥,又奖赏了忠心的西突厥——西突厥可汗的侄女,郡主阿史那朵朵,被封为“安远公主”。

    她是李鸿登基以来封的第一位公主,也是大业如今唯一的公主。

    于私, 阿史那朵朵是突厥王庭与李鸿血缘最近的人;于公,她千里奔波来长安报信,这份功劳无人能及。

    “安远”二字,足见其中深意。

    接下公主宝册,阿史那朵朵泪眼朦胧地看向李玺,“哥哥,我做到了,我是族人的骄傲了。”

    李玺笑着拍拍她的头,“哥哥也以朵朵为荣。”

    阿史那朵朵扑到他怀里,呜呜哭。

    满朝文武不约而同地看向魏少卿。

    魏禹面带微笑,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渭南郡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如今国朝安稳,帝后和睦,是时候册立太子了。”

    此话一出,殿中陡然一静。

    很快,众臣又放松下来。

    立就立呗,反正已经内定了,傻子才会这时候跳出来反对。

    “此事不急。”李玺跳了出来。

    所有人:???

    顶着众臣看傻子似的眼神,李玺看了看一身铠甲的李仙芝,一本正经道:

    “儿请旨,先敲定王府继承人,再立太子不迟。儿自幼养在定王阿爷名下,受福王府庇护,若不能安置好家中姊妹,不能定下皇城令的归属,儿心难安。”

    宗室中,不知道多少人暗搓搓惦记着皇城令,李玺一开口,这些人巴不得把话题引过去。

    “福王说得对,王位先定,再立太子不迟。”

    “福王有心了,定王在天有灵,必会欣慰。”

    “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孩子呀!”

    “……”

    宗亲们破天荒地夸起了李玺。

    李鸿抿着抽搐的嘴角,故作威严地点了点头,“便依众卿,先商讨皇城令归属——十三弟有何良策?”

    渭南郡王执手道:“先帝有言在先,皇城令只传嫡系,定王兄无子,臣以为需得从宗室中寻一品性才能皆优者过继到定王兄膝下……”

    “王叔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就是舍近求远了些。”

    李玺执手道:“定王阿爷虽然没有亲生儿子,却有比天下的儿郎毫不逊色的女儿,既然皇城令传嫡不传庶,那还过继什么,直接给我大姐姐岂不正好?”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渭南郡王一时“气急”:“福王在胡说什么?寿安县主是女子,怎可执掌皇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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