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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溢神色愁苦:“我当初也上报给了途径此地的离火军炎风营,他们来查过几次后就没了,那探子死前也没问出什么东西。唉,前线事务多,兵都不够用,这我也知道,所幸张潭身处大漠,没有兵戎往来。”

    “所以大人借沙匪拦截,不再让两方接触?”

    “虽是下策,也是老夫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张溢无奈闭了闭眼,“往来官员不可交心,敌友不明,唯恐一步之差再害了漠北。”

    孟棠时点点头:“那如今……”

    “如你所见,很多马帮听说匪患后就不来了,我们如今也是靠几个信得过的接济,每次就装作被沙匪抢夺,然后再转手替他们和山戎部交易。”

    张溢这么做或许已经是他职权下的最大努力,放弃了商市,百姓生活困顿也没有终止。

    他们用一方贫瘠土地成为了漠北坚不可摧的沙墙。

    张潭虽只有寥寥数千人,但也在身后一声不吭地保护着前方保护他们的离火军。

    孟棠时起身行大礼:“大人与张潭百姓为漠北平安自断一臂,苍生当敬。”

    张溢连忙扶他,神情惭愧:“孟大人不必如此,老夫为官至今虽说无愧于漠北,却愧对我城内百姓。”

    “是我没用,他们自从跟着我过的皆是苦日子。”

    孟棠时道:“大人心怀大局,可沙匪周转总不能长期干下去。”

    “既然都是和山戎做生意,那不如去山戎部里做。”

    张溢惊讶,“你是说把商市地点从张潭换到山戎部里面去?”

    孟棠时点点头,张溢垂眼推敲片刻后眼神一亮,若是派手下将行商的货物统一带去山戎交易,也算是一个杜绝胡人与商旅接触,进来打探消息的好办法,但如何同马帮定价选货以及如何说服山戎部,这些相关的大小事宜还需要接下来慢慢尝试推行。

    ·

    张潭这群沙匪大半都曾是城内的护卫,被张溢解散后又回到张潭郡,接着种那片瓜地。

    孟棠时回轸阳把三微带走了,严虞朱明也非要跟着,孟棠时没管他,剩下还有部分不肯留下的沙匪也跟去了轸阳参军。

    沈筠看他两个人去,一群人回来,紧张问道:“棠时,你不会是把张潭的土匪带到轸阳来了吧?”

    孟棠时笑了笑:“沈大人放心,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料理田地也在行,往后有差事都可以吩咐。”

    孟棠时本来打算带三微到官道,再托人送他离开,但三微一路上见过漠北风土,竟不愿再西行求学,请求留下来。佛教渡人渡己,无地不可种菩提,他想要入世来寻求自己的佛法真理,孟棠时也应了,三微医术尚可,必要时还可以去离火军军医帐里帮个忙。

    而严虞朱明整天叨叨他有多佩服严戈,真到了轸阳却说什么都不肯去离火军,宁愿留下来给沈筠干农活。

    孟棠时刚给章桐升交代完张潭情况,还没坐下,平时给他扫洒屋舍的小厮柳若就搬来了一箱东西,箱中有一摞马帮的茶砖,几块包得严实的干酪酥糖,还有一枝乌兰花,小小的粉色花瓣已经蔫了,底端的枝刺被人剃得很干净。

    “大人,这些都是一个离火军将军送来的,我就都给您收在一起了。”

    孟棠时点点头,轻声道:“放下吧。”

    严戈也来了信,邀孟棠时再细谈军屯事宜。自从孟棠时管他借人,他便也不肯吃亏,要孟棠时整理轸阳耕地就顺便把离火军中的军屯地也一并管了。

    孟棠时便和他约在了三日后。

    ·

    时值夏末,但无论四季冷暖,漠北的晨风始终冻人。

    晏重寒在门口倚着马等他,看到孟棠时出来,上前高兴道:“孟大人,好久不见。”

    孟棠时看他笑得灿烂,那双眼里满溢欢喜,也忍不住沾染了点笑意。

    “晏校尉,别来无恙。”

    晏重寒看了他一圈,又上前两步,不着痕迹的站他身侧给他挡着风,“怎么穿这么少,早上风冷,再回去加件衣服吧。”

    孟棠时摆摆手,“没事,一会儿太阳照过来就该热了。”

    晏重寒还是不放心,把自己披风取下来递给他,孟棠时便也没有推脱,道谢后接过一并带上了马车。

    一路到了风月关,远处的伏龙山终年白雪,一轮红日初升,落在皑皑雪峰上金光万丈,气势恢宏,仿若卧龙睁眼不可逼视。

    “伏龙起朝晖,岚雪锁暮色。”

    孟棠时闻言看向晏重寒,晏重寒也回望他,又道:“这是风月关朝暮两景,下次等空闲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岚雪湖的日落?”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熹明晨光,也有孟棠时。

    听到答应后,那点晨光便随即点燃,像是璨蓝湖面上落霞萦绕,烈日熔金。

    “似乎见过了。”

    “什么?”晏重寒没听清。

    孟棠时却已转过身,进了主帐。

    ☆、第十一章 萤火

    孟棠时从张潭回来后就连轴转,沈筠在城外给他划了四百亩地,趁夏季未过,种起了栗米和黍稻,又在黍栗地间隔行搭架子养葡萄,他还把城南空置的沙地也要了过来,种起了胡瓜和张潭带来的酸枣。

    不在农期,人手不多,所幸三微和严虞朱明一行人能帮着忙活。

    孟棠时分好地又赶着去与严戈敲定新的军屯制,跟军务官商量后安排了农忙时节离火军的上工表,一边还要处理公务,军营府衙马不停蹄的来回折腾了两月。

    ·

    岑予月进门前敲了敲,孟棠时瞬间睁开眼,已经是午时了,他竟然又伏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岑予月给他把昨夜的冷茶倒掉,带着几分责怪:“公子,睡觉还是回屋睡的好。”

    孟棠时捏了捏眉心,有点不大精神。

    “嗯。”

    “对了,那铁壳子在外面等一上午了。”

    晏重寒军中事务也多,一般会在半月休沐的时候来送点东西,也不停留,很有规律。

    孟棠时闻言奇怪:“不是还有八日吗?”

    岑予月默默哀叹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公子,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来,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岑予月看他疑惑抬眼,便又接着道:“……是七夕啊。”

    从四月到轸阳起,他居然一连忙到了七月。

    “我看他今天见不到你怕是不会走了。”

    岑予月觉得孟棠时虽然总是笑得温柔,其实很冷,仿佛对什么都没有感情,别人喜欢他,他也不在意,无论谁送他什么,他也都不会拂了别人的心意。

    孟棠时总是顺水推舟,也只是顺水推舟,他自己却不会随波逐流。

    岑予月心里悄悄给晏重寒默哀一声:只能帮你到这了。

    孟棠时闻言闭了会儿眼,起身洗漱。

    ·

    晏重寒刚给他的大黑马扎完一溜的小辫子,突然看到孟棠时正站在阶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他又换上了初见的那身白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做声。

    晏重寒挠挠头笑了一下,随即翻身上马,对他伸出手。

    孟棠时抬眼看向马上的人,晏重寒今天应该特意告了假,没穿以往离火军的玄甲,换了一件边角洗得有些褪色的绀袍,虽然简朴,但很干净,加上他肩宽腿长,倒有种别样潇洒落拓的风度。

    那只手稳稳的放在他面前,孟棠时还安排了些事,本来是打算出来跟他说几句话就回去的,但是他们到现在什么话也没说,孟棠时把手放上去,晏重寒臂上轻轻一用劲便把他带上马。

    孟棠时刚在他身前坐稳,黑马就瞬间飞速奔出。

    漠北本就风大,疾奔中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眼前画面变得光怪陆离,仿佛世间种种只擦身一瞬,片刻不停,唯剩天地间奔腾不息的风,和策马踏风的他们。

    晏重寒很规矩,只是环护着他,孟棠时却随着马背颠簸主动靠进他怀里,晏重寒低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孟大人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孟棠时闭目养神:“岚雪湖。”

    晏重寒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风里很快消散干净,但他胸口震动清晰,孟棠时忍不住偏了偏头,避开耳后这点怪异的麻。

    ·

    岚雪湖在风月关左侧,和对面的伏龙山脉遥遥相对,一望无际浩瀚无垠,湖中央是深沉似海的冥蓝色,阳光下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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