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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的霍屹正在喂马，听到这话，转过头说：“不一定。”

    秋鸿光摘下头盔，黑发顺着?脸颊垂下来，他打?完仗之后?，又变成那个俊朗清爽的公子哥了。他蹲在河边洗刀，拨弄着?水侵染自己那把白?雪一样的长刀，殷红的血液缓缓流下来，浸入地面。

    他心里很沉。

    右贤王见大?越骑兵咬上来，带领军队的居然是个小娃娃，顿时?狞笑一声，说：“欺人太甚，敢让一个小儿来追我！”

    副官走过来，问：“要不要停下来歇息。”

    霍屹：“……占据这块地方，平日?里又少战斗，不用管事，除了生孩子，也没其?他事做吧。”

    李封还是让骑兵们下马进食，但不需要扎帐篷。安排了几个人巡逻后?，他自己坐在最边缘的地方，看着?远处右贤王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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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去也没用，大?概还会被军臣单于处死。抓住他是大?功一件，但不抓他，对实?际利益是没有影响的。”霍屹说：“你不是还抓了十几个小王吗，差不多就行了。”

    到了清晨的时?候，骑兵们必须停下来吃饭了。昨天他们连夜作战，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追踪，整整四?个时?辰，战士们未曾饮水进食，体力消耗极大?。

    李封很犹豫，他听父亲讲过，匈奴作战奔袭时?，是不用起锅煮饭的，他们往往能就地取材，所以行军速度更快。而大?越骑兵后?面必须跟着?步兵队伍，行军时?也要考虑步兵和车队的存在。

    秋鸿光兴致勃勃地说：“而且，我听说他走的时?候，就带走了一个美妾，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他逃跑都?带着?……”

    他身上始终保持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开朗，但同时?也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和悍勇的风格，以及偶尔的疯狂。

    追踪骑兵其?实?是件很难的事，秋鸿光经常追着?匈奴锤，他自己没觉得难，但对于一个正常优秀水平的将领来说，逃跑的匈奴骑兵一般是追不上的。

    他虽然很想带着?军队往前继续追，但手下的士兵们很明显已?经都?露出疲态了。

    这一追，又是一天的时?间。

    “是吗……”秋鸿光嘟囔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让他去追？”

    骑兵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一旦慢下来，就很难再次提速，所以谁更快便更有优势。

    秋鸿光把刀绑在腰间，站起来，和霍屹牵着?马往军营走。

    片刻之后?，稍微休息了的骑兵们再次骑上马，追随着?右贤王的踪迹，紧紧跟了上去。

    他拔出腰上的刀，正准备回头和李封碰一碰，那个美妾低声劝阻道：“王，咱们还是尽快回王庭之中，向单于报告此?事。”

    但告诫还是要的。

    “那右贤王就这么?放走了？”秋鸿光问。

    霍屹对十五岁的少年十分宽容，他深刻地记得自己十五岁壮志凌云地上战场的时?候，是如何被现实?劈头盖脸地打?击了一顿的。

    “霍将军，你让李封追出去，其?实?是想给他个机会吧。”秋鸿光注视着?霍屹的背影，微微一笑：“可惜了，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的。”

    他能察觉到，秋鸿光和他不同，是另一种极为鲜明的作战方式，秋鸿光绝非无法顾全?大?局，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霍屹认为他的风格更适合对付匈奴，并不准备打?压他。

    秋鸿光掏出棉布，仔细擦干了刀刃上的水，就听霍屹接着?说道：“论?在大?漠上长途奔袭，还是匈奴更占优势。”

    具体过不过分，霍屹也不好说，毕竟这是秋鸿光的作战方式。

    两支军队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右贤王往回看了一眼，下令手下精锐发射□□，他们用的都?是绑在手臂上的手张弩，精巧方便，威力也足够。一轮箭矢朝后?方射过去之后?，大?越的速度果然停了片刻。

    不管成功失败，让少年多一些经验吧。

    副官让他吃点东西，李封虽然食不下咽，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下馕饼补充体力。

    霍屹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

    “什么?不一定？”秋鸿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才十五岁。”霍屹头也不回地说：“而且，万一他抓回来了呢。”

    秋鸿光说：“他好多儿子，光小王就十几个，还有那些妃子爱妾，比陛下的后?宫还多啊。”

    秋鸿光嘿嘿一笑，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得像河水一样。

    “已?经过了一晚上了。”霍屹说：“昨晚没追上的话，接下来希望就不大?了。”

    “当时?其?他人都?不合适，你又陷在敌阵之中。”霍屹说着?，点点他的肩膀，说：“这次你冲得有点过分了。”

    此?时?离霍屹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很远了，李封催马赶了一整天，终于咬住了右贤王的尾巴。

    虽然看上去不可控，但霍屹认为秋鸿光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李封才十五岁啊。”秋鸿光感慨一声：“等抓住右贤王，那不是一个大?功。”

    到了早上，战争残留的血腥味还没有飘散，天空盘旋着?秃鹫，尖利地嘶喊着?。

    李封还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