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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扶辛沉着脸，他瞥了那扶阴一眼，低声说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扶阴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咯出了一口血，紊乱着气息死死盯着那个白衣的男子，“你、你……”

    那幻想中的老妇人微微偏头，眼角的皱纹皱在一起，在落寞的残影中留下一句缥缈的：“好孩子”。

    千万年了，他已经被关在这困妖塔之中暗无天日千万年了，这阵法妄想将他吞噬净化，却不知道那些魔气早已生了神志，连他都不能完全掌控。

    “小姑娘，过来吧，到我这边来。”扶阴胜券在握地轻轻呼唤道。

    顾扶辛长睫微颤，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些疑惑，“没有了？”

    是啊，她还不能走啊，她答应过一个人要帮助他保护他的，还有那无良的系统，她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那家伙被迫自毁了怎么办？

    愧疚感在心中快速蔓延，不该这样走的，不该就这样丢下一切离开的。

    “瑶瑶，快过来，到姥姥这边来。”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老妇人对余瑶伸出了手。

    余瑶迷茫的眼神开始重新盛满如星光般的光亮，曾经的一幕幕在她脑中浮现。

    余瑶脑中凝固的思绪开始松动，她好像确实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姐。”空荡荡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带着浅浅的哀求，“回来吧。”

    “没事。”余瑶摇摇头，她想起顾扶辛在困妖塔里头似乎也受伤了，“你没事吧？”

    外头结阵的小孩儿换了一拨又一拨，也终究逃不过被这连绵不断的魔气耗死的命运，来自深渊那边的呼唤，他已经听到了。

    “不要这样说。”长了这么好看一张脸，这小脑筋怎么转不过弯啊，余瑶真是恨不得给他强行扭过来。

    “我是否有资格站在师姐身后保护师姐了？”

    若不是不能在这里要了他的命，顾扶辛真想现在便杀了他。顾扶辛移过眼，看向还在与沈芷缠斗的林怀玉。

    ……

    “你以后也要努力修炼，知道吗？”

    顾扶辛垂着头，不愿看余瑶的神情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大狗勾，“是我没有保护好师姐，师姐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如果你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那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师姐没事吧？”顾扶辛拂衣坐到床边，低声问道。

    “顾扶辛。”余瑶顿住脚步，朝不远处的男子跑去，她远远地便伸出了手，在抓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余瑶脚下一空，在高速下落的风声中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余瑶想说为什么该罚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但转念一想，她之前就是完全没有考虑顾扶辛的想法，这才伤了顾扶辛，她这次若是又直接否认了，顾扶辛会不会又钻牛角尖？

    不远处的画面快速闪过，苍白脸庞的男子轻扯嘴角对她笑道：“师姐，我赢了。”

    余瑶醒来的时候，外头日头正好，她睁眼看到的是一个绿色的帘顶，精神上的虚脱感让她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上下都被掏空，整个人厌厌的。

    余瑶伸出的手在离幻象还有一指距离之时停住，她僵着脖子转过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他一身黑衣，眼神狠厉，划破的脸庞染着血，注意到余瑶的视线，他偏过头，在看到余瑶的一瞬间，男子阴沉的眼眸晦暗下来，他抿着嘴角，良久才问出一句，“师姐为何丢下我？”

    林怀玉的攻势随着扶阴的虚弱开始减弱，沈芷看准时机，白霜回挽制住长鞭，她唤道：“林姑娘，醒过来。”

    扶阴体内的魔气瞬间失控般乱窜，他接连咯出几口黑血，然后在逐渐微弱的气息中垂下了脑袋。

    窗扉外头路过一个人影，余瑶偏头看过去，正好看到顾扶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身门派白衣，仙气飘逸，宽肩窄腰，长腿一迈就是气度。一张俊朗又略带戾气的脸真是好看得要命。

    纷纷扰扰，画面周转，最后全都落成一声：“回来吧，师姐。”

    顾扶辛不动声色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然后召出长剑，念出剑诀，长剑立刻化作无数剑光横穿林怀玉的身体，林怀玉身子一软，被抽去力道般跌落在地，她失去光亮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顾扶辛毫无感情地说道：“林姑娘魇住了，不如去圣水里头泡泡吧。”

    “我相信你。”

    顾扶辛眼睑微垂，睫毛如翼般颤动，低沉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自责，“师姐还未醒来，我怎么敢有事？”

    顾扶辛冷冽的唇角还残留着一行血迹。余瑶扬起脸对顾扶辛露出一个笑之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姥姥，对不起，”余瑶偏过头对幻想笑道，尽管她已经知道那是个假象，“还有，我爱你。”

    ……

    “师姐为何不理我？”

    余瑶缓慢但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便能碰触到了。

    “咳咳，”余瑶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是啊，你这么笨，老让自己受伤，是该惩罚一下了，就罚你……恩，罚你给我买串糖葫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