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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声肆意偏又莫名令人惊骇，尤其他正笑着，声音飙到高处，戛然而止。林卿卿险些被他吓了一跳，悄然抚平心跳，才听他蓦地发问：“下山前，月折与陆安之说了什么？”

    “我知道。”林卿卿依旧应着，转而又道，“你不是说，让我喘着气。”真没了气，陆安之可不知会做出什么。

    此后接连七日，林卿卿便被困在马车里，偶尔倒能掀开帘子瞧一眼外头，但却是不得下马车一步。

    她拎得清，没有四下张望，却是知晓单是入目所见便是无尽奢华。然是奢华，也是冷清。嬷嬷们力气大，若是再蛮横些，便是架着她行走。

    四皇子这才挑眉感叹：“啧啧！我竟不知陆安之竟还有这等艳福。可惜了。”说罢，便是猛地甩开她。

    四皇子冷冷地睨着她：“我予他十日，足够他做成此事。”

    直至外头风景愈是繁盛，林卿卿便知，他们这是到了都城。而陆安之，现在应当也在都城，他们策马狂奔，比着四皇子一行慢悠悠前进，当是快了许多。

    她喜欢他，一下子变得天地可鉴。

    四皇子原没指望林卿卿能说出个所以然，没成想, 她倒是坦诚。可这话, 实在令人发笑。

    林卿卿静静瞧着，心下慌乱如麻，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不妨下一瞬，忽然被人捏住下颌，下颌不得已扬起，四皇子一寸一寸凑近她，眼见鼻尖就要相碰，林卿卿甚至能从他眼中看见自己。

    然四皇子瞧着尘土扬起，她身上倒似还是干净不染污浊，当即与身侧道：“去，将她方才穿得衣裳取来。”

    两人带着她一路不知走了多远，走得林卿卿已然记不住路，几乎迷在这层层院落里，两人终是一道门前停下。随后，颇是克制的扣了扣门，听得一声“进”，两位嬷嬷当即便是离去。

    “当真不怕？”四皇子攒了些兴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那目光，险些要将人剥光了置于日头之下。

    “啊？”林卿卿下意识疑惑，当时她正面对四皇子，哪知身后之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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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卿卿被掐着脖子喘不过气来，眼见得眼睛都要翻过去，四皇子终于才松开她，又是言笑晏晏地质问：“现在可是怕了？”

    林卿卿终是没抗住这股力道，整个人跌在地上，幸得是墨色的衣裳，染了脏污也不甚明显。

    这墨色，实在碍眼。

    怎的，她说不怕他便会放过她？

    林卿卿猛烈地咳着，心下只觉得此人定是有病。她明明说过怕了, 他仍是要问，偏还差点掐死她也还是要问。

    “喘着气，也有喘气的不同。你能这般好好地站着，那叫喘气。能身上一刀一刀……”四皇子说着，一面忽然抽了剑刺向随意一个男子，似与林卿卿演示一般。最后，又是将那人一脚踹到一旁的河里，血水瞬时染红了那一片河面，而周遭之人似是见怪不怪，连喘气声不曾有变。

    四皇子又是大声笑起，笑罢又是冷哼：“堂堂楚国皇子, 娶一个残花败柳？呵！”说罢, 脸色猛地沉下去，猛地掐住林卿卿的脖子。“你这番苦心，倒叫我有些羡慕他。”

    卿卿？

    这样的温柔缱绻, 真是可叹。

    这满山都是要人性命之人，唯她一人柔弱，却也仅她一人，端的是镇定，平常。这样的死局，她偏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模样，气定神闲得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上一次有男子这般叫她, 除却林昌邑，便是陆安之，还是喝醉微醺的陆安之。那时她听着心尖微颤。这一次, 依旧是一颤, 却是颤得发慌，整个人明明避之不及偏要硬生生扛着。

    “那还义无反顾留下？”方才那情形，四皇子可是看得清晰。若非这女子坚决，甚至可能连带着摆了陆安之一道，陆安之为了她，大杀四方也未可知。而他带来这数千兵士，便是真要派上用场。

    林卿卿快速喘匀了气，便道：“怕呀，很怕。但是无妨，本就是我欠他的。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还，如此看来，倒该谢谢你。”

    “但你挨不过十日。”

    林卿卿自个起身，默了默，那一身摆放整齐的衣裳，到底是用到了。

    原本，换下之时，她便想着下山之前多半要换回去。结果酒香进入陆安之口中，他还在拼力隐忍，她便没了那个时间换回原来的衣裳。

    第38章 皇子

    林卿卿竭力压制, 尽量不在面上显现出来。略思索了会儿, 便是应声：“大约是说，这件事过去，我要他明媒正娶。”

    然四皇子却是笃定，脸色亦是陡地暗下：“我辨月折的唇形，她似乎提到你，卿卿。”

    “我知道。”

    四皇子一时卡壳，默了默，忽然扬声笑起。

    林卿卿忍住恶心作呕的本能，又忍不住一巴掌挥上去的冲动，轻声回应：“怕的。”

    说得像是自我奉献皆是有所求。可正因有所求, 才是特意让陆安之走得心安, 甚至舍弃她，都不必徒增负担。

    “我有得选？”林卿卿轻飘飘反问。

    这日晌午，林卿卿便自侧门由着两个嬷嬷一人一边挽着手进了四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