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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依然冷得瘆人,魏风林分神地担心起自己的盆栽。
他试着开灯,无果。
就在这时,魏风林身后沉重的防盗门突然“砰”地一声被合上,几乎在他察觉到身后有异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被袭来的外力压制,腿弯一软,面向玄关柜跪了下去。
玄关处的柜子是一体式的壁柜,被他倒下时波及到的物品混乱地散落,鞋柜被撞得晃动,抽屉在挣动间被拉翻,摆在台面上的瓷制装饰物摔成了一地锋利的碎屑。
有什么人从身后贴向他,魏风林试着抗拒接近,双手的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剪着死死困束,挣脱不了分毫。
他正欲怒斥魏桀的名字,便是在这一瞬察觉到了不对。
以小妖魔短短的手指,再有力气,也无法全然握住他的两只手腕。
强烈的生疏感表明身后的人绝对不是个孩童。
家中进了坏人?
不。
人类不可能拥有这样无解的力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不安,身后的人随即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掌骨覆在他的后颈上,轻缓地摩擦着,将企图转头向后看的魏风林的脑袋摁回到了桌案上。
魏风林的额头又被撞了一下,疼得闷哼了一声。
身后的施暴者却仿佛因为他的痛楚更加兴奋。对方在此时有了声息,更近地向他逼近,移动时声响沉重,赤着的脚不知痛似的踩在那些碎瓷上面,令瓷片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剐蹭声,高大的身形在俯身时将魏风林全然笼罩在了他构筑出的阴影里。
木制的桌面带着凉意,却远没身附身在他身后的家伙身上的温度低,对方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味,仿佛厮杀过的战场上浸透血液的泥土的味道,绝望以及死亡。
似曾相识的气息。
思维像被一同压制,想不起更多。魏风林陷入无法思考的境地,心脏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身体先一步遵从本能,认清现状,在此无可抵挡的重压感下放弃了反抗。
对方贴着他的颈侧呼吸粗沉地深嗅着,魏风林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他在近前被撞开的柜门穿衣镜的反照下,分辨着身后之人模糊的轮廓。
他看到了对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外形特征,他从镜子里与对方流着金芒的眼瞳对视着。
“桀……”
魏风林发不出声音,下意识用心声呼唤对方。
头顶的光源闪烁着再度亮起。
梦境里的邪神现世了。
他养在身边的邪魔彻底妖化了。
“是我。”
身后的邪魔嗓音嗡然地开口,以魏风林无法听懂的语言,以魏风林能听懂的形式。
魏风林开始怀疑眼下是一场梦境。
邪神的进食习惯,以嗅觉确认食物的气味,以舌舔舐食物的味道。
魏风林在饲养幼年形态的小妖魔时,还曾试图更正过他这一坏习惯,没想到眼下对方却将这一进食流程用在了他的身上。
恢复的灯光驱散了暗影也削弱了邪魔的力量。
魏风林终于可以发出声音,却被对方以手封住了嘴。
情绪低郁的邪魔身躯如冰,唯有先前被捆束后落下符咒印记的地方是热的。魏风林下颌到耳根的位置被妖魔手臂上的符印烫到,眯着眼咬紧了牙根。
魏风林终于可以思考,却依然无法从对方的压制下挣脱,不能接受现状地避视着镜中妖魔五官凌锐的脸,却又不得不以警惕的心情去眼见事情的发展。
镜子的映照下,妖魔吐出细长分叉的黑色舌尖,在魏风林后颈被别人勾搭过的每一寸皮肤上缓缓舔舐。
在将魏风林身后被他人触碰过的杂乱味道清掉之后,妖魔将魏风林扳回正面,像之前魏风林抱他那般,将魏风林托抱在了柜子的台面上,攥住魏风林推拒他的手,再度以绝对的压制逼近对方。
妖魔周身赤裸,身躯上篆刻着符印,下身隐在黑雾里。他头上的犄角在魏风林的怀间撒娇般蹭着,噬咬魏风林的手指,亲吻魏风林的掌心,最后将唇落在了魏风林的唇齿间。
进犯、勾缠,唾液的交换,土与血的气息将魏风林的感官撕开一个口子,从里面召唤出源源不断的腥甜的欲望,勾引着将他的神思,堕落进不复清明的浪潮里。
妖魔的吻是炙热的。
他要被烧死了。
“你身上现在只有我的味道了。”
妖魔笑容邪肆,近距离与魏风林对视着,在灯光再度熄灭的时刻,以人类的语言沙哑地沉声:“我的味道,别再忘记了。”
第17章 梦醒了
身上的重压感随着灯光的再度熄灭而撤离。
被对方标记了满身气味的魏风林重获自由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掉那该死的味道。
当然最该做的事,是将他养的危险生物扔出去。
然而来不及等他做什么,下一个眨眼间,他就醒了。
他以躺着的姿势从床上醒来,吵醒他的是闹铃,以及枕着他胸口睡成一团,呼吸柔软的小魏桀。
魏风林有那么一瞬,想将昨晚的一切当成是梦,可身上的腥味,唇间的灼痛,都令他无法自欺欺人。
魏风林揉摁着撞击后疼痛的额头,神色阴郁地看向身边依然酣睡着的家伙。
对方恢复成了人类男童的外形,虽然蜷缩着身体,从脸却能看出与先前的区别,被碎发半遮住的五官棱角明晰了些,不再那么幼化了,外在已然是副十一二岁的少年相貌了。
魏风林打量着对方脚底结痂的割伤,将被他抱住的手抽离,魏桀立刻惊醒了过来。
魏风林看了眼手机时间,挥开魏桀神向他的手,冷声道:“解释清楚。”
小妖魔身体受符咒烙印的影响,还未全然恢复,昨晚作妖时太过消耗体能,这会儿困得直晃,努力睁圆眼睛去理解魏风林的问题。
“你昨晚送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我也跟在你身后。”小妖魔用童声的嗓音,说着惊悚的话。魏风林当时毫无察觉,那么对方又是以怎样的形式尾随着他呢?
细思极恐。
“我说过让你在家等我。”魏风林顿声道:“我之所以留你在身边,原因之一就在于你说你会听我的话。”
“是你先不遵守约定的。”
不遵守禁制会被反噬,这是驱使邪魔的代价。
魏桀执拗地说道,更想让魏风林给他一个说法,“是你一再抛下了我。”
和邪祟讲什么道理呢?
“你如果将那种情形叫做抛下,我无话可说。”
邪魔懂得轻重权益,他并非不能理解,可他更清楚在魏风林的选择中,自己是被放弃的那方。
两人实际上在千年前就以立下此制约,只不过当时是单方面条款,当中并没有那条不可弃他于不顾,这是狡猾的邪魔在魏风林失去此前记忆时,诱导对方加上的条件。
然而附加条件的实际意义,不过是卑微的挽留。
魏风林从昨晚的情形中,重新认识了眼前的非人类,他以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近前的家伙,“我清楚你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但如果我在将你领回来时,知道你会变成昨晚那样,我不会多管这个闲事将你留在身边。”
这话令魏桀非常受伤,他抿着嘴角,一副委屈到快哭的表情,却并没辩解昨晚的情形是意外。
他道:“我本来就是那样子的。”
魏风林声音更加冷漠,“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在作伪弱小,来博取我的信任和同情么?”
以昨晚邪祟那副癫狂的样子,魏风林有理由怀疑对方若不是因为无法长久维持那种形态,那么他将以身诠释饲虎为患的道理。
而先前妖魔要谋害人命的话,也并非嘴上逞能,若不是他的及时阻止,恐怕真的已经酿成大祸。
“我没有,我很听话了。”
哪怕被魏风林抛下,情绪失控,他依然有着他的自控,他多想掐断魏风林的颈骨,多想嚼碎魏风林的指节,多想咽下魏风林的舌头,喝空他的血,剔食他的肉,那是他作为恶的本能,他有那么多的想,唯独选择了不想,不想魏风林再受到伤害。
“你身上被别人弄脏了,我只是想帮你弄干净。”魏桀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变小后情绪脆弱又玻璃心,声音哽咽地解释,“我先前说过我很快就会长大,我没骗你。”
“你少在这装可怜。”
小妖魔看着更可怜了,眼泪含眼圈地抽噎了一声,摸着心口,“我没装,我这里难受。”
魏风林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与妖魔的对峙中,眼下却以身处寻常醒来般的早晨,他对于场景陡然的切换仍有疑虑,“昨晚的一切是梦吗?”
卡词的小妖魔沉思后糯声道:“都有。”
昨晚的一切存在于现实和梦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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