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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不想旁人扰了刚回府的儿子兴致,上前温声道:“可算回来了,一路上可好,在恭州可有吃苦?”

    秦煜衡面容不似时下男人的英俊硬挺,五官轮廓极为柔和。

    秦艽儿曾一度感慨,若不是自己的二哥哥性别为男,怕是全上京的女儿家都得蒙被子里可劲哭。

    秦煜衡眼神一软:“儿子很好,让母亲忧心了。”

    秦煜衡说完,朝着坐在中央的男人道:“父亲。”

    二儿子被陛下派去恭州已半年有余,秦夫人许久不见儿子,心中很是激动。

    秦太卿亦是满脸欣慰的点点头:“回来便好。”

    秦煜衡同大哥大嫂行了一礼:“大哥大嫂安好。”

    秦延拍了拍二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阿沅也笑着回了一礼。

    秦煜衡眼睛瞥向一直言笑晏晏望着自己没出声的女孩道:“怎么,太久没见,莫不是将自家外出可怜的二哥哥给忘了?”

    秦艽儿嘴角抽了抽,幼稚,实在太幼稚!

    秦艽儿见他没事,心下放心了大半,于是对这个几乎是将自己一手带大,感情最为深厚的兄长笑眯眯道。

    “我家二哥哥出门前可是说了,此次出门定会给我带礼物,看你两手空空,是不是我二哥哥可不好说。”

    秦煜衡险些气笑:“母亲,你瞧瞧,这丫头胆子可大,这么久不见竟连一声二哥哥都不愿叫。”

    沉默闭嘴的秦桃宛表情僵硬:“……”我叫你不要,她不叫你不乐,所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我活该。

    秦艽儿叹气摆手:“算了,这么大一个哥哥养了这么多年,该认还是得认。”

    秦煜衡眼神微眯。

    秦艽儿蓦地展颜一笑,跑过去开心的抱了抱自家二兄:“二哥哥,欢迎回家!”

    秦煜衡感受到妹妹难掩的愉悦,这才舒展眉眼,拍拍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还算没白疼你。”

    秦艽儿笑不露齿。

    秦煜衡唤了侍从,杏色绣花的三五个小袋鼓鼓囊囊。

    秦艽儿稀罕地拆开一个,原来里面却是由十数丸子大小五颜六色的绣包添成。

    圆滚滚的绣包极为精致可爱,不说里面究竟是装着什么,单凭这绣包就已经让人爱不释手。

    秦煜衡睨着小妹的小模样,道:“这绣包是渠城那边时下新鲜的小玩意‘杌逑包’,装不了太多东西,胜在形状精致,是以倒有不少女子喜爱。”

    杌逑包?

    真是……极美的名字。

    秦艽儿攥着绣包的手腕微紧,不觉有些恍惚,不过她也是善敛之人,不过几息便恢复了这个年纪应当有的小女子模样。

    秦煜衡极为敏锐,眉头略微一皱,心神飞快想起父亲母亲的家信。

    实则也不用家里的传信,不过是回程的路上,便有不少或打趣,或羡艳青枢秦氏的嫡二小姐深受圣眷,还未进宫便已是从二品的妃子。

    然而,秦煜衡却是明了,这封号虽高,但皇家世事无常,有时却未尝是好事。

    秦煜衡心底是不太愿意妹妹进宫的,毕竟这个一手带大的妹妹性格如何,自己再了解不过,自己担心她受伤。

    秦艽儿不知自家二哥哥的思虑,晃晃手中精致的绣包,道:“那艽儿便不客气的收下喽。”

    秦煜衡微微敛神,挑眉道:“小艽儿不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艽儿眨眨眼,似乎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迟疑道:“这还用猜么?”

    秦煜衡双手抱拳,身姿挺拔,不置可否的看着妹妹。

    见二哥这般,秦艽儿略微失笑,然后便也道:“这绣包重量颇轻,触感松散,再加上哥哥极了解艽儿,想来必然是稀罕的花草种子了。”

    再有,她上一世也收到相同的精致绣包,自己便是不凭着这些个,同样能能猜中。

    只可惜,她上辈子虽小心保存,亦是带进了宫中,可却痴于情仇,却是浪费了这些稀罕的种子。

    不料她话刚落,自家二兄便笑了起来,神色调侃。

    秦艽儿有些诧异,“二哥哥怎么笑了?”

    秦煜衡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左右晃了晃:“艽儿这话只对了一半……”

    秦艽儿“哦”了一声,轻笑道:“还请二哥哥解惑。”

    秦煜衡道:“里面虽多半是稀罕的花草种子,但还有些个难得的香料藏于其中,不过这些个绣包数量颇多,外形质感却也相差不甚大,还要小艽儿自己仔细寻找。”

    秦艽儿:“……”这里面上上下下数十个丸子大小的绣包,若真有香料混杂其中,那还真是得仔细寻找。

    不过,她的记忆极好,上一世似乎却没有这件事,人生长河漫漫,果然无法全然相同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秦煜衡笑容玩味。

    秦艽儿轻叹,“果真是艽儿的好二哥。”这是生怕自己在闺中无事可做,闲的无聊特意给自己打发时间的么。

    秦煜衡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声称赞,然后又左右看了看,道:“却是不见璟哥儿,这么久不见,应当又长高了不少吧。”

    阿沅笑道:“璟哥儿年岁尚小,这个时辰想来是睡着了,二叔若是想念,明儿便让你大哥带他过来。”

    秦煜衡笑着地点点头,阿沅不由感慨,这青枢秦氏嫡脉,真是个个都好样貌,便是自己是个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家二叔长得便连自己这个女子都略微汗颜。

    秦夫人心情舒缓地听了许久子女的闲来聊天,然后才问道:“你今儿这般晚回来,可是路上不太顺利?”

    秦煜衡点头,神情有些严肃:“母亲不知,上京虽是刚刚落雪,可不止是远隔数里的城镇,还是更远些的疆域,却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秦夫人闻言一惊。

    秦延皱眉道:“大雪连绵,时日长了,便于民不太好了。”

    秦煜衡沿途亲眼所见,更是心中有些焦虑,然则到底不愿给家人多添忧愁,于是只提了提,便不再多说了。

    随着年关将至,各府不约而同地纷纷大红的灯笼,上京的雪停了又落,屋檐墙角堆砌上厚厚的雪砖。

    路上的市井小贩肩上挑着横绳,笑得喜气洋洋。

    正所谓——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和那“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越是接近年关,上京的年味便愈重。

    秦府的管家携着一群人在门外张罗着贴红联,不时道:“歪了歪了,再向右边拉些。”

    “哎哟,窗柩上的剪纸仔细些贴,这可都是多宝阁新出的花样,贴错了今年的赏钱减半可别怪周叔不给面子。”

    “哎哎哎,怎的还是贴歪了,罢了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们这些丫头妮子,着实不行。”

    又有丫头婢女俏皮笑道:“那便周叔自个上去吧,只怕周叔爬上了□□,也开始头晕眼花起来。”

    管家闻言佯怒,“妮子胆子可大,下头仔细瞧好,你周叔可还是你周叔!”

    青枢秦氏待下人宽厚,素来上下一心,到了年关便是奴仆也不由得稍稍放开些。

    天空飘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虔儿收起了绣伞,笑道:“艽姑娘快看,府中内外这般一装束,还真是有年味了不少。”

    秦艽儿亲手提着挚爱的杏花糕,听着一路走来那四处的小声欢悦,不由得嘴角微扬,颔首道:“确实不错。”这样的平淡而温柔的日子,她很珍惜。

    跨过府门,眼神明亮的丫头微微俯身,作了个揖,道:“艽姑娘安。”

    这是大嫂身旁的贴身侍女。

    秦艽儿微笑,还未说话。

    突然,一个踉踉跄跄跑过来一个雪团子,亲亲密密地环住了她的大腿。

    秦艽儿怔了怔,低头一看简直哭笑不得,她半蹲下身,捏了捏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笑眯眯道。

    “璟哥儿什么时候出来的,包得像个雪团子,差点就将姨给骗过了。”

    小家伙才两岁,穿着白色的小衫白色的衣襦,肤色白嫩,脑袋上还套着一定白色绒帽,真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雪团。

    璟哥儿软软的道:“喜欢姨姨。”不像自己二叔那样硬邦邦的,下巴还刮人,这样想着,他的小手环得更紧了。

    秦艽儿心中软得冒泡,牵住小家伙的小手:“走,姨姨带你去洛花苑赏花可好?”

    洛花苑,是她住的院子,她爱种花,花在她手里亦是长势惊人,院内四季常年有花盛开,堪称冬日难得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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