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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延闻言点头:“滋味确实极好。”

    秦艽儿可惜道:“只是量着实少,不过杌逑包里亦有这味香料的种子,若是上面备注的名字没错的话,倒也好解决。”

    秦煜衡道:“渠城那边商贾为多,不时便有新鲜的玩意儿出现,这些香料那边卖得极好,风评上佳,这才多带了些回来。”

    男人嘴角微弯,扬眉道:“看来这误打误撞,确实寻到个不错的玩意儿。”

    秦府中安静着美食,更觉人生趣味。

    朱漆门,琉璃瓦。

    历代皇朝的所在地,却是不太平静。

    景御帝站在殿外,眼神幽黑。

    皇后进宫五年,未育一子一女。

    半年多前,皇后好不容易有了喜脉,却在岁除刚过的第五日,突然早产。

    寝殿的痛苦喊叫惊起殿前鸟雀,忽然女人的声音一停,还不待殿外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心之人发现,这寝殿内的声响虽停了,但却迟迟不见孩童的啼哭声。

    岑公公在宫内浸淫多年,对于后宫女子生产再是了解不过,心中不禁起了不好的猜测。

    身材微胖的公公心惊肉跳,瞥了一眼周身气场越发冷硬的玄服男人。

    蓦地,皇后身边的婢女惊慌地跑了出来。

    来人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到了陛下面前便“哐当”一声沉沉跪下,打了个寒战字字泣血道。

    “陛下,娘娘难产,小公主降世不过三息……便去了……”

    说完,婢女头紧紧地垂在地面,可或许公主去了未尝不是一件幸事,那般的公主……那般的公主……

    婢女又是狠狠打了个寒战。

    站在一旁的岑公公闻言,不由得连头皮都开始隐隐发麻。

    毕竟这次的皇后早产,可大有文章。

    身前的男人不见喜怒,问道:“皇后如何了?”

    婢女眼眶湿润,“太医说,说是不太好……”

    景御帝尚未回话,又是一个婢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惊声道:“陛下,皇后娘娘原就体弱,此番连续心力交瘁之下,已然仙逝了!”

    景御帝脸色沉得滴水,冷笑了几声:“都是一群废物点心,小公主保不住,竟连皇后也保不住,朕要你们有何用!!”

    男人手中茶盏被碾成粉末,抬头静了半晌,又是怒极反笑:“果然……都是我的好后妃啊!”

    陛下声音虽竭力压抑,一旁垂头候着,恨不得自己不在男人面前碍眼的岑公公额间冒汗。

    虽帝后感情不深,至今未育子嗣,但那也是一国之母!

    陛下这话中的铁血冰冷,便是见惯了后宫波澜的岑大公公,亦是背脊发凉。

    很快,抱着一团金丝锦服的嬷嬷匆匆走出来,被陛下的眸光惊得打了个哆嗦。

    景御帝子嗣不丰,除无嫡子之外,膝下只有二子三女。

    男人慢慢走近,“让朕最后看一眼小公主……”

    抱着已无呼吸的公主,嬷嬷闻言竟是一抖。

    景御帝的目光如刀,凌冽刺向那妇人,冷道:“这是皇后耗费性命给朕诞下的皇儿,怎么,朕竟是看不得?”

    妇人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打着颤掀开一角,甚至不敢去看陛下的神情。

    景御帝在原地顿了极久。

    然后才出声道:“今吾有女,名唤曦晗,赐封号为敬柔公主。”

    那妇人不可置信的抬头,又听景御帝道:“着人好生处理后事,胆敢有所不敬,当即斩之!”

    “喏!”

    脸色极寒的男人冷冽扬唇:“今日所有出入、沾手、涉及宴会事宜的人可都扣好了?”

    孟公公恭敬道:“回陛下,此刻已全都押在曙文殿里。”

    景御帝嘴角扯起,煞气尽显:“很好。”

    景御帝行动之果决,手段之凛冽,一时间,除了那些涉事的妃嫔婢子外,后宫人人自危,一时间内,倒是迎来自陛下登基后,最安详平静的一段时日。

    于此同时,所有的名门望族,皆纷纷率先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

    “宗安六年,皇后芜炀薛氏薨,皇后所诞之女敬柔同日葬于皇陵,后印暂由高氏端贵妃执掌。”

    天下震动,皆哀之。

    陛下手段果决,其间内情被死死遏制下,除了宫中接连又去了几位娘娘小主的名字外,似乎也并无什么不同。

    秦艽儿是在爆竹声中惊醒的,爆竹二字,名副其实,真的是燃着竹子在爆的。

    外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秦艽只觉头疼欲裂。

    待吃完了早膳之后,她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这个先皇后,秦艽儿上一世便不曾见过,亦不曾有仇怨,对此消息,也实是难以生出什么悲伤的细腻心思来。

    但要说她作为未来的淳妃,有多么高兴,却也是分毫都没有的。

    不过都是这世界的浮萍罢了。

    秦艽儿伸出手心,任薄碎的雪花落在其上。

    雪很快便要停了。

    她也快要进宫了。

    静静望着自家妹妹出神半晌,秦煜衡才走上前,摸摸她的头顶,脸上神情是家人几乎不曾见过的肃然,男人沉静道。

    “艽儿,莫怕。”

    “只要我们青枢秦氏在一日,我同大哥扛着这秦府一日,你便无需担忧。”只需要走自己喜欢的路,便是极好。

    秦艽儿缓缓垂眸,眼底微红。

    这便是她的家人啊。

    秦艽儿脸上露出极恬淡的笑颜,少女平静呼吸,然后扬眉笑道。

    “听说近日二哥哥着人遍寻香料,看来确实是极喜欢艽儿的手艺。”

    秦煜衡也是微笑,随意道:“我家小艽儿的手艺,难道不值得二哥哥惦记么。”

    秦艽儿认真点头:“二哥哥好眼光!”

    秦煜衡亦是道:“艽儿亦是好手艺!”

    俩人相视一笑,像幼时那样碰了碰拳头。

    男人长年习武,手劲颇大。

    秦艽儿看着自己稍稍用力,不防有些发红的纤纤玉指:“……”

    秦煜衡亦是看见了,不由得无辜道:“这可是你自己撞过来的,你是知道你家二哥哥的,我真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力道了。”

    秦艽儿不由沉沉感慨:“二哥哥,你虽这张脸还算勉强能够唬人,但这一身皮糙肉厚,钢筋铁骨的,怕是没几个娇娇贵女,能受了你这‘克制’的力道。”

    秦煜衡:“……”话不能这么说,我皮糙肉厚是一回事,你皮肤跟个豆腐似的不禁锤,这能怪得了他吗!

    男人想着自己妹妹近日越发沉静的脾性,却是越发想念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娇娇贵女。

    于是不由得险险咽下漫上喉间的话。

    不过他该庆幸,秦艽儿不知自家二哥给自己下了个“不禁锤”的硬邦邦形容词。

    不然她这个不太禁锤的娇娇女,也须得好好给兄长锤上一遭,让男人知道知道何谓“不禁锤”。

    兄妹俩笑闹了片刻,又复恢复平静,秦艽儿轻声道:“我有些想念阿姊了。”

    她口中的阿姊,便是秦府的嫡长姑娘,也是四兄妹中最大的。

    五年前嫁入长宁仲氏嫡长子仲锦,三年后仲锦时任郡守,两夫妻便一同去了。

    便是秦煜衡,亦是有两三年未见自己这位温婉端庄的长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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