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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两道漆黑的身影在半空相互碰撞,又再度分开,杀意悄然蔓延,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动了心。

    最后。

    五条悟掐紧了我的脖子将我摁在床上,我的短刀则抵住了他的心脏,即将刺穿胸膛。

    我们依旧冷静地审视着彼此,藏在胸口的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逐渐吻合,恍惚之间,仿佛融为了一体。

    我注视着牢牢压在自己上方的白发少年,看着他慢慢地向我低下了头,丝毫不在意刺进胸膛的利刃,听着他贴近我耳边的低语。

    “你以为你还能像六年前那样轻易地逃走吗?”他抬手抚上了我的脸颊,轻轻地触碰着,温柔得好似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品,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我所熟悉的肆意笑容,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狂气,“你跑不掉的。”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最终都会找到你的。”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抓住你。”

    第7章 高专番外:用手比相框,镜头里是你的背影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研究这个问题。

    九岁的五条悟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思考起这种跟他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大量的失血让人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被刀扎穿的大腿痛到肌肉抽搐,腹部的肋骨被打断了几根,连呼吸都像是种灼烧,滑过额头的血珠缓缓滴落,染红了微微发颤的纤长眼睫。

    他忍住剧痛,冷静地听着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声,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着,头晕目眩,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让他看起来随时都能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闻见了腥臭味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围住了四周,静静地趴在遮掩物后边耐心地等待着,贪婪的目光不断地在他身上徘徊,像是在琢磨待会要怎么撕咬下最美味的那块肉。

    可他却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狼群,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伤口袒露在那群贪婪野兽的视线之中,即便身受重伤,快要死了,他依旧强大得让众人望尘莫及。

    除了那个人。

    那个女孩。

    不过是在脑海中划过的一道身影,却让他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了与她的那场初遇,又因为该死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连她偶然回眸时眼中微微含着的那抹笑意,都清晰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阳光明媚的清晨,不想待在那个无聊的家族里面对一群无聊的老头子,他选择走出家门,抛开了要跟着自己的仆从,双手插着兜,独自在街上闲逛。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

    两条胳膊随意地垂落腰侧,她站在街边的大树底下,仰头望着树上正在歌唱的小鸟,晶莹剔透的眼眸之中,似乎倒映出了每一片树叶的纹路,漂亮得像是刻上了精致花纹的清澈钻石。

    一缕灿烂的阳光顺着脚下漆黑的阴影攀上衣角,调皮地将她有些破旧的浅灰色裙摆给染上了一片仿佛秋天麦穗般的金黄。

    明明出生于阴暗潮湿的角落,可她身上的气息依旧干净得像是叼着面包屑展翅飞过教堂的和平信鸽,如白玉般纯洁无瑕。

    当她转身对他露出微笑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落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并且对此甘之若饴。

    只是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这场战争里唯一的胜利者。

    暗沉的血液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从伤口处溢出,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溅起了血花。

    也许是静脉被割破了,问题不大,他冷静地分析着,只要用咒力包裹住伤口就能暂缓住流血。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叫人找到她,持有无效化术式的杀手非常罕见,再调查最近有针对他发布悬赏的家伙,一个一个地排除不到两天就能把人抓住,贫民窟那边不可能会没有痕迹的。

    他从来没有输过,他也绝不可能会输。

    所以,所以……

    年幼的男孩低垂着脑袋,半倚在墙上慢慢喘着粗气,伤口处的血液几乎凝固,整个人宛如从血海中捞出来一般,可怕得像是故事里描述的那些生活在地狱里的恶魔。

    或许他最后真的会变成恶魔也说不定呢?

    甩了甩发昏的头脑,不再想那些不着调的东西,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又重新迈开脚步,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只留下身后一地凉透的尸首。

    *

    他的思路是正确的。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预料的那么走。

    五条家因为他受了重伤而大乱,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家族也开始骚动了起来,光是要应付那群人的试探就已经够心烦的了,还得分出大半精力去搜查刺客的下落及幕后黑手。

    原本家族的长老决定先放过那个杀手,优先处理因五条悟濒死而产生的利益纠纷,甚至做好了失去五条悟的准备。

    可没过两天,五条悟就清醒了过来,并且要求家族全力追查那个杀手,其余琐事一律往后靠。

    长老们劝不动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听从了他的命令。

    可能是因为错过了调查的最佳黄金期,再加上杀手出色的隐蔽能力和反侦察能力,五条家硬是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都没能找到人,就连贫民窟那种地方都派人去了,却依旧没有消息。

    五条悟生气了。

    “我说,你们还真是完全派不上一点用场呢。”他盘腿坐在矮桌旁,即便身上缠满了绷带也难掩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五条悟冷淡地看着伏身跪在自己面前的家仆,“明明给了你们很多信息吧?居然连个影子都捕捉不到吗?”

    “万分抱歉,悟少爷。”底下的人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我们按照您分析的,去了所有可能会找到人的地方,但是对方藏得非常严实,每次都巧妙地避开了我们的追踪。”

    “你们做什么都不行,倒是找借口这种事天赋异禀。”双手拢袖,他起身,赤足踩上了冰凉的地板,与旁边越发低下头不敢吭声的家仆擦肩而过,走向了外边安静空旷的走廊。

    庭院里的樱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绿油油的一片,几只杜鹃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树上,歪头歪脑地啄了口嫩叶,发觉味道不好吃以后“布谷布谷”地叫了几声,又展开翅膀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五条悟的目光追随着在树干间跳来跳去的杜鹃鸟,也看见了它最后没有半分迟疑的离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感到不爽。

    “你说小鸟会喜欢什么呢?”他望着那棵翠绿的樱花树,轻声低喃着,也不期待别人能给出一个答案,“漂亮点的鸟笼和美味的食物?会喜欢美丽的鲜花吗?还是说,偶尔的外出也是必要的?”

    “那个,悟少爷……”身后的家仆不敢再继续惹怒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询问道,“您是想养鸟吗?”

    “嗯。”五条悟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只不太听话的小鸟。”

    应该是不会听话的吧?

    她喜欢自由,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逃走的。

    “果然还是用【束缚】比较好吗?”他思考着,有点拿捏不准主意,“她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愚蠢地寻死吧?”

    ……她?

    家仆好像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什么,于是更不敢插嘴了。

    五条悟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蔚蓝色的天空,又想起了她。

    干净的,纯粹的。

    像山间的溪流,也像绵软的白云……嗯,就是啄人比较疼。

    这次是他输了,但没关系,他已经知道她的术式了。

    他们之间的战斗关键点就在于六眼。

    再来一次的话,持有六眼的他是绝不会输的。

    到时候如果找到了人,等他把伤养好,就能打败她了。

    只要赢了她……

    他就可以得到她了。

    五条悟满怀信心地这么想道,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绝不可能会再输第二次。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连对方叫什么都不清楚,当时打起来了也没时间问,再者,杀手也不会随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吧?他最多知道一个代号。

    这可不行。

    既然他决定了要得到对方,那当然是要对方的全部了。

    “唔,等抓住她的时候再问吧。”

    五条悟拍板决定就这样做。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一直藏了六年,六年都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而他也一直找了对方整整六年,从未考虑过中断。

    家族里被他派出去寻找的人曾隐晦地提醒过他,以杀手这个行业的死亡率来看,说不定他想找的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下达的命令却没有撤回。

    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对方已经死了,也不是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不理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本能地拒绝这个假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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