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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桑妖月这才不再多想，转头招呼两名弟子道：“走。”
姬无昼见他盯着法杖，伸手随意递了过去：“喜欢这个？”
鹿辞没想到他对这灵器竟然如此大方，但此时既然已经知道这是何物便也没必要再细看，于是摇了摇头并未接过。
三只灵鹿在空中一路奔驰，悦耳铃音空灵缥缈，鹿舆两侧白色轻纱飘摇在风中，被夕阳余晖染成了淡淡绯红。
姬无昼，这一回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你还能风光多久？
鹿辞回头看去，便见姬无昼正悠然地单手撑头倚在玉栏上，神色慵懒地望着他，另一手中闲闲横转着一支形如铃兰的银色物件。
他前世至死也未能离开秘境，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前往人间大陆，虽然明知只能从上空俯瞰而不能身处其中，却还是隐隐有些兴奋。
姬无昼冲岸边抬了抬下巴：“自己上船。”
东海上空。
江鹤忙不迭点头。
台上，纪失言摇着扇子凑到洛寒心身边，乐道：“欸，无昼这小子还真如愿以偿了哈？”
鹿辞心知她对自己的身份大概已经颇为怀疑，这才一心要将他带回幻蛊仙宫再行求证。
说着，他随手拉起鹿辞直接往阶下行去，江鹤连忙转身跟上，急道：“天师！还有我，我也坐了你的车！”
弥桑妖月冷笑一声，刚要继续逼问，却被钟离不复打断道：“师姐这又是何必呢？无论他是谁，决定去渡梦仙宫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师姐求而不得，也用不着把气撒在寒心身上。”
“不说是吧？”弥桑妖月知道他的嘴不好撬，索性柿子挑软的捏，抬眼看向洛寒心威迫道，“那就你来说。”
“在想什么？”姬无昼忽然轻声道。
那物随着转动在他指间发出阵阵叮铃声响，鹿辞细看之下才发觉它竟是先前一直被姬无昼握在手中的那柄万铃法杖，只是此刻它已缩成烟斗大小，仿佛一支逗弄婴孩的银制摇铃。
姬无昼自打上了鹿舆便一言不发，鹿辞也乐得清静，望着天边夕阳一点点没入海平面，暗自期待着海岸的出现。
江鹤原地眨眼撇了撇嘴：嘿？同是大典胜出的，这咋还区别对待呢？
这话分明是在歪曲她的意思，弥桑妖月霎时怒火中烧，但还没等她发作，钟离不复便已继续道：“况且今日一别亦非再无相见之日，师姐心中有疑大可以到时当面问他。在此之前，他是谁，去渡梦仙宫到底想做什么，师姐何不静观其变呢？”
钟离不复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局面，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亦是倍感快意。
弥桑妖月三两步走下台阶到他身侧，却不欲再和他争论，直接对鹿辞道：“不用理他，你要去哪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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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失言似乎这才听出了点意思，懵懂道：“哦——你说那红衣服的？嗐，阿辞他们当年出事的时候我们都离洲好几年了，指不定他什么时候把那东西送给了哪位同门带出了秘境，又在人间大陆辗转流落到了那小子手上，这有何稀奇？”
钟离不复当然明白她问的是谁，但却镇定道：“师姐何意？”
……
钟离不复没有再多说，抬了抬手示意洛寒心推他上船。纪失言撇了撇嘴，也随即离去。
此时已近黄昏，整个秘境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温暖静谧，姬无昼和鹿辞坐进鹿舆后，草地上的三只灵鹿立刻调转方向奔跑离地，迎着夕阳向远空奔去。
纪失言在旁听得莫名其妙：“谁是谁？”
台上的两名白衣女子来唤江鹤一同登船离洲，站在石阶中央的弥桑妖月这才回身走上石台，但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钟离不复面前问道：“他到底是谁？”
谁能想到姬无昼会一开始就注意到鹿辞，还如获至宝般主动将他抢到身边？谁又能想到向来只有一人胜出的逐赦大典会出现这二人同胜的结局？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明显暗含几分弦外之音，弥桑妖月蹙眉眯了眯眼，忽然心有所觉。
姬无昼脚步稍顿，偏头道：“你也要来我宫中？”
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鹿辞朝草地上的鹿舆行去。
只是，此次逐赦大典他本就是奔着姬无昼而来，此时虽不愿令师姐失望，却还是坚定道：“我选渡梦仙宫。”
弥桑妖月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在悬镜台关了那么久，我就不信你没发现他手上的伏灵！”
弥桑妖月懒得理他，只看向钟离不复等他回答，却见他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肯透露。
嘴上虽是说着“你自己选”，可她眼中暗示的意味却极为明显，甚至可以说得上迫切。
——如果那人当真是阿辞，那么他选择去渡梦仙宫难道是为了……接近姬无昼，报当年秘境覆灭之仇？
洛寒心向来有些怵她，此时不能说实话却又不敢不答，只得含糊道：“我……不知道啊。”
天意，这就是天意。
弥桑妖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都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判断有误，而姬无昼则是满意一笑：“本该如此，坐了我的车便是我的人，这还用问？”
洛寒心得意心想：如愿以偿的该是钟离师兄才对吧？姬无昼连收两个“细作”却不自知，还当自己大获全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