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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出现犹如当头棒喝,刹那间将商河敲得清醒无比——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永生之契埋下的隐线究竟有多么强大,而自己这数千年自以为能将其避过的无知又有多么可笑。

    于是,他便声称要亲自替钟离不复带话,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前往了弥桑家内院,又借送弥桑妖月回房之机顺利地找到了虱蛊,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带走。

    可笑之后便是出离愤怒。

    ——醉酒,缠绵,如坠云雾。

    ——对无计可施的愤怒,对永生之契的愤怒,对先祖肆意为他们决定命运的愤怒。

    ——他的父亲正是商河。

    然而,他着实没有想到醉酒昏睡的弥桑妖月会突然醒来,更没有想到她竟会主动挽留。

    然而,就在他都快将此事彻底淡忘之时,那女子却如从天而降般带着出生不久的孩子找上了门来,告诉他这是他的骨肉,而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以托付之姿求他抚养。

    彼时屋中烛火尽灭,称得上黑灯瞎火,弥桑妖月虽然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纪失言却很清楚她只是认错了人。

    那夜之后,他其实也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有过懊恼和担忧,毕竟这种事若想戳破简单至极,但凡弥桑妖月对钟离不复稍有提及,不仅当日的阴差阳错会立刻真相大白,偷盗虱蛊的嫌疑恐怕也会很快落到他头上。

    这愤怒如同星火蔓延,以燎原之势将他狠狠吞没。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长大成人的纪失言离洲登岸,依着手中木牌寻回了商河身边。

    彼时的商河也未作多想,只笑这一夜实在来得荒唐,而后便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回到了惯有的轨迹之中。

    他随手择了个“纪”字刻上木牌,将孩子顺流而下送往了藏灵秘境,试图借孩子之眼找到四方灵器藏处,掌握下一任守灵人身份,并打算在孩子离洲后指引他抢在守灵人之前夺取四方灵器,将其彻底取而代之!

    直到后来离洲依着木牌寻回了本家,他才终于从父亲口中得知了有关三脉先祖的惊天秘闻。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法竟会完成得那般顺利,使得他备好的其他后招竟都没了用武之地——

    这意外半点也不新奇,甚至可以说平庸到可笑。

    虽然他并未能如商河所愿掌握灵器藏处,但对下一任守灵人身份和离洲的时间却的确已经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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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谨慎维系了长达数千年苦行僧般不近女色的生活,却还是在八千年期限接近尾声之时意外得来了一个孩子。

    纪失言的确是商家的孩子。

    因着羲和洲在封印崩散前无法抵达,所以他们能借助的唯有那些可以顺流而下漂至秘境之物,比如浮木,比如婴孩。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永生之契在三脉间缠下的隐线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这感受最初是因永生之契埋下的隐线而起,往后会随着三脉后人日积月累的相处而逐渐加深,凡是共同承担过寻邪使命的三脉同代, 彼此间都会存在这样的感知。

    只不过,这样的感知并非时刻存在,它会受距离远近的影响,一旦超出一定范围便会淡化消失,这才使得从未踏足过箴言仙宫的姬远尘直至今日才察觉到鹊近仙的存在,直至今日才知道原来鹊近仙失踪的这十年竟是被他那孽徒囚禁在此。

    十八年匆匆而逝,因子嗣而来的衰老也清晰无比地将岁月的痕迹刻在了商河脸上。

    于是,商河凭借自己八千年来对人间诸事的熟知和手中能够利用的一切筹码谋划了数条计策,势要赶在鹿辞离洲前将他扼杀在藏灵秘境!

    醒来却不见了对方的踪影,甚至记不清对方的样貌,仿佛昨夜一切旖旎都只是幻梦。

    然而,想杀鹿辞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不过,当年在秘境时就连他自己也并不知晓此事。

    八千年前与鹊近仙二人分道扬镳后,商河便笃定不再遵守永生之契所约,决定要让自己这一脉与其他两脉永远划清界限。

    从那一刻起,他终于决定不再被动下去,决定开始主动出击,彻底与祖辈背道而驰!

    然而在那一刻,面对主动送上门的投怀送抱,他根本难以抑制心中狂乱的激荡,几乎毫不犹豫便选择了顺水推舟!

    又因为永生之契的存在,三脉之间永远无法自相残杀,他们想杀鹿辞只能借旁人之手,且最终置鹿辞于死地的决定不能由他们来下——也即“他们的杀心”不能与“鹿辞之死”间产生直接因果,否则无论所用的招数有多致命也杀他不成。

    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弃拥有子嗣——反正只要没有孩子他便不会衰老,八千年后由他自己做主悖逆使命,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盗取虱蛊制造蛊患只是商河的诸多计划之一,而他之所以想到此法正是因为纪失言手中恰有那张沾染着弥桑妖月血渍的绣布。

    当年纪失言前往西南赴宴就是为了偷盗虱蛊,本还担心弥桑家守卫森严无从下手,却不料弥桑妖月恰好约钟离不复会面,而钟离不复又因多饮了几杯想要推拒,这在纪失言看来不啻于天赐良机。

    那年在门外听见鹊近仙与姬无昼的交谈只是一个误打误撞的意外,听完后他也仅仅只判断出了鹿辞是下一任岛主,至于那些玄而又玄的“法宝”之说,他根本毫无头绪。

    只不过,当时他毕竟已经手握虱蛊,这件杀器威力无穷,哪怕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也有自保的底牌。

    但是,从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他从前在秘境时便对弥桑妖月暗怀过心思——否则也不会将她烧毁的绣布私藏数年,只不过以往他很清楚弥桑妖月心有所属,知道他们之间绝无可能,所以才半点也没敢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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