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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忘记拿蒙眼睛的缎带了!

    魏霁没什么反应,狭长的丹凤眼微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垂眸将衣服穿完。

    沈容倾站在原地,不知该退还是进,方才在院子里可能是因为夜色才瞒住了眼睛的问题,可她现在过去,还能瞒得住么?

    手掌间因着紧张濡湿出了些许细汗,若是就此离开,怕是更加奇怪了吧。

    她轻轻阖了阖眼,索性尽量不与那人对视,地毯上的暗纹繁杂却极具规律,然而盯得再久也无法忽视身前还站着的那个人。

    沈容倾听到他简短地低声开口道:“过来。”

    过去……做什么?

    魏霁抬眸瞧见她又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不由得和那个快葬身火海了还喊他走的小傻子联系到了一起。

    他薄唇微微勾了勾:“怎么了?吓傻了?”

    沈容倾被他这么蓦地一问,心里紧张,下意识地就给应了:“嗯。”

    魏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这都应?看来是真的给吓傻了。他装作不悦地挑了挑眉,道:“方才不是还挺勇敢地叫本王走。怎么,这是不满意被赐婚给我,要当着我的面自尽?”

    他本是看她紧张,随口调笑了一句。谁知自打一进门就低着头不敢瞧他的小姑娘,竟忽然抬眸涨红了脸。

    她急急地辩解:“我没有。”

    她竟将他的话当了真。魏霁忽然有种不该欺负她的感觉。方才在院子里也是,他本该发火的,却在看见她眼睛的那一刹那,什么气都消了。

    他见过女人哭,却没见过这个女人哭。但她也不是哭,只是湿漉漉地望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魏霁想起了以前狩猎时在林间遇到的小动物,就是这种无害的眼神,明明知道他不善,还往他身边凑。

    魏霁在心底轻啧了一声,心道果然是麻烦。

    “没有就过来,不是说记得路了吗?”

    沈容倾一怔,重新垂下头,闭上了眼。

    明明是走过好多遍的道路,这次却不知怎的比之前蒙着缎带时走得还磕磕绊绊。

    她走到他跟前时,魏霁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坐到那边去。”他示意了一个方向,有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看不见,无奈下只得耐着性子,又重新说了一遍:“坐到罗汉榻上去。”

    沈容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里想着好在对方没有怀疑她的眼睛,便乖乖地去了。刚刚坐稳,她便听门外有人禀报道:“王爷,宫里头的御医到了。”

    魏霁淡淡地开口:“传。”

    太医院的院使拎着古旧的药箱,低着头往里走。那样子看起来简直比面圣的时候还要紧张,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此行就有来无回了。

    其实也难怪他这样想,毕竟魏霁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皇帝要杀他好歹也是先拉到大狱里等两天。

    院使也分不清哪种情况更为糟糕了,但皇上派了他过来,他根本没得选。

    魏霁坐在罗汉榻的另一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院使顿时感觉压力甚大,忙跪在地上行礼请安:“微臣参见王爷。”皇上派他过来,是让他给魏霁把脉,可魏霁不说话,他也不敢动,药箱就放在手边。

    魏霁轻抿一口旁边的茶盏,语气甚是随意:“去给她看。”

    在场的两个人皆是一愣。院使这才留意到罗汉榻的另一边坐着的沈容倾,虽以前从未见过,但照现在的情形看,这位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慎王妃了。

    能让慎王入火海救人……可宫里的人不是说慎王对这个王妃颇为嫌弃吗,眼下怎么……

    旁边魏霁似是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一下桌面,这一下仿佛敲在了他的心脏上,令他如梦初醒。院使一哆嗦,赶紧低着头上前不敢再瞎看。

    魏霁偏过头朝沈容倾道:“将胳膊放到桌子上。”

    沈容倾没想到魏霁唤她过来只是为了让宫里头的御医给她诊脉的。但转念一想,兴许魏霁只是不喜让除了江先生以外的人看病,所以让她替了。

    那边御医不敢忤逆魏霁的意思,已经将把脉用的脉枕放在了小桌上。

    魏霁似是嫌她动作慢,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直接越过桌面,拎着她的衣袖,将她的胳膊丢在了脉枕上。

    看到了这一幕的院使忽然感觉自己又可以重新相信那些宫中的传闻了。这慎王若是真的动了心,能对王妃是这个样子么。

    沈容倾有些无奈,越发肯定自己刚刚的分析是正确的了。她悄悄瞥了一眼脉枕的位置,自己动了动胳膊露出那一小截手腕。

    大火的浓烟虽呛了她几下,但方才在耳房歇息了片刻她便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沈容倾有点担心,这个御医会不会发现她眼睛的问题。

    这一路上她都忘记了缎带的事,可月桃跟了她这么久,见了都没有怀疑。

    她因真的失明过,所以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都符合一个失明的人该有的样子。思维一旦根深蒂固,大家见了她便默认了这件事。

    沈容倾望向身前的御医,听闻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可他连头都不敢抬,明显是被派来走个过场。况且术业有专攻,常年给宫中贵人们请脉的御医,何来对失明有独到的见解。

    就算对方真的提出了质疑,她也可以一口咬定就是看不见。疑难杂症,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思及此处,沈容倾忽而稳了下来。

    老院使低头擦了一把汗,哆哆嗦嗦地一块帕子覆在了沈容倾的手腕上,这才将手指按了下去。

    很快,他缓缓开口道:“王妃的身子无大碍,只是方才在大火中受了惊,待微臣开一副安神的药方,服下后便无事了。”

    沈容倾在心底蓦地松了一口气。

    第19章 半挽着的青丝随着她前倾的动……

    庭外夜色渐深,已然过了三更天。烧焦的门窗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屋内漆黑一片,水珠从屋檐的边缘缓缓滴落,打在青苔上,渗进泥土里。

    老院使深知皇上派他来的意思,只为新王妃请脉,是无法回去交差的。

    传闻已经回天乏术的慎王不但醒了,今日还深入火海救了人出来,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只剩几个月寿命的人。

    新帝多疑,深夜派人前来除了做给世人看,显然还有另外一层目的。为慎王诊治是假,想确认他的身体状况才是真的。

    宫里头的老人都知道,新帝巴不得慎王死。虽然有不止一个的御医诊断过,慎王都是无药可医的结果。可最近出的事,让新帝不得不格外谨慎些。

    毕竟对方是魏霁,若是他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迹,新帝就必须得想法子及时遏制住才行。心头之患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便绝不能再错过。

    老院使曾为魏霁诊过一次脉,只不过那是他重伤昏迷的时候。如今醒着的人就坐在眼前了,老院使从一进门就倍感压力。

    他擦了把汗,俯身道:“王爷,皇上听闻王府失火一事,特命了微臣过来给您请脉。”

    魏霁眼尾微挑,垂眸似是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手指,薄唇边勾了抹玩味的笑出来:“原来皇兄这么关心本王的身体呢。”

    老院使刚擦完的汗又下来了,这话要是旁人说出来,听者必要直呼一声放肆,可这人是魏霁,一贯是如此。

    他咽了口唾沫:“皇上自然心系王爷。”

    魏霁没说话,深黑色的凤眸似是将幽暗传递进了人的灵魂深处。他视线未移,淡淡地将胳膊轻搭在了身侧的木桌上。

    老院使见状赶紧上前,生怕他下一刻就改了主意。手指触到脉象的那一瞬,老院使有些惊异,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毒只是侵蚀了经脉,没想到发展这么快的吗?

    魏霁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眸间闪过抹戏谑,并没打算听他接下来的话。谁知旁边一直一声不吭的沈容倾,忽而开口道:“王爷的病,如何了?”

    老院使面露难色,捋了把胡须才道:“无事,按照先前的药方服药就可以了。”

    沈容倾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这可不是无事的样子,分明是有问题。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魏霁,可对方却好像没怎么当回事一样。

    这间隙的工夫,老院使已经起了身行礼,“那么,微臣告退。”

    沈容倾动了动唇,终是没有说什么。回忆起枫澈所提到过的那位江先生,心底微微安稳了些。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请过了,江先生来了总会有什么办法。

    老院使如蒙大赦,见魏霁摆摆手便立刻带着药箱退了出去。屋中恢复了原有的沉静,卧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容倾垂眸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想着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好暂时离开一下。虽然大家都默认了她失明的这件事,但好像还是常遮着较为保险些。

    许久,她轻轻唤了一句:“殿下。”

    “嗯?”魏霁声音有些低,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他似是在思考着别的事,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沈容倾起了身,微微屈了屈膝:“夜色已经很晚了,殿下早些歇息。殿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妾也先告退了。”

    魏霁回过神,凤眸微抬打量在正规规矩矩行礼的沈容倾身上,轻笑了一声:“你打算去哪儿?”

    沈容倾一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屋子被烧了,她又无处可去了。

    眼下只有这件房间是她住过的,若是将罗汉榻上的小桌撤下,像以前一样也能睡人。可她说刚刚那番话的目的是为了找个借口离开,更何况她留在这里多半会打扰了魏霁休息。

    掩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攥了攥,沈容倾轻声开口:“我、我去耳房将就一晚。”

    魏霁望着她,忽而觉得有趣。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事实:“耳房里连个榻都没有,你是打算把椅子都拼到一起吗?”

    沈容倾深知耳房里有几把椅子,都用上了也睡不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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