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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杏眸微睁,绯红的颜色瞬间从侧脸漫延至了耳根。
魏霁……魏霁一定是烧迷糊了才会这样的!
……
等沈容倾真正自己走进浴池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的水其实并不深,就刚刚的状况而言她完全是可以踩得到池底的,只是那时她突然跌落进去一时慌乱,才根本没有探清楚深浅。
池子里的水温正好,不会太热又足够温暖,刚好能驱走方才深入脊背的寒意。
她走到池子中间一点一点将自己沉了进去,无形之中,紧绷的神经莫名得到了舒缓。
沈容倾阖了阖杏眸,忍不住又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望去了。
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便总是容易多想。
很多事情细细考量起来总能发现一些端倪。
魏霁是提前一天便让她走的,不仅如此,他还提前找了江先生过来,也就是说,他是确定自己十五这日毒性会发作。
他从中毒苏醒,到现在。总共才多久的时间,谈何能摸清毒性发作的规律。再者说,看目前的这些准备和应对之法,便不难猜到,他中毒其实绝非一年半载了。
可若不是那箭矢上淬的毒,那他现在的状况究竟是什么?
事情越往深了想,便容易联想起一些从前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
月桃在来慎王府之前曾不止一次地提起过,有关月圆之夜慎王府里的可怕传说。
说魏霁若不吃人便会变成恶鬼这样的话,沈容倾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传闻中沾满了血被下人从后院丢出去的衣裳呢?
恐怕不是别人,就是魏霁本人的……
……
温泉泡久了容易变得晕乎乎的,因而每次泡温泉的时间不宜过长。沈容倾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沿着石阶走了出来。
她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惦记着魏霁的伤,随意取了条新的毯子裹了,又那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头发,这才往门外的方向走。
屏风后果然已经放置好了干净的衣裳,沈容倾一见便猜测着这应该是魏霁让月桃去拿来的,衣裳是她常穿的那件寝衣,王府里也没有人能比月桃更了解她的习惯。
沈容倾将它拿回了浴室里换好,朱唇轻轻抿了抿,缓缓走了出去。
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焕然一新。地毯已经被人清理过了,看不出一点血液和药浴滴落过的痕迹。原本被她弄湿的黄花梨架子床,上面的被褥枕头都重新换了一套,干净整齐。
沈容倾本能地朝四周望了望,却并没看到魏霁的身影。屋子外隐隐传来了些说话的声音,沈容倾仔细辨别了一下,听着有些像魏霁在和其他人吩咐着什么,那人很快便领命离开了寝殿,没过多久,卧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开启。
沈容倾遥遥地望着魏霁,半晌,她轻声开口:“殿下好些了没有?”
他已经换下了原本那件湿透了的锦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牙白色金丝团云纹的寝衣。墨色的长发被擦干了半束在身后,脸色已经比她刚回王府看到他时要好了很多,只是仍远不及他平日。
魏霁淡淡地“嗯”了一声,他视线落在了沈容倾身上,似是觉得她穿得单薄,眉心微不可见地轻轻蹙了蹙。
他声音低沉:“地上凉,到床上去。”
沈容倾移开视线没听他的话,朱唇轻抿了一下,终是缓缓朝他身边走去。
魏霁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她拉住了他的手,“殿下的伤,再让我看看。”
那是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魏霁凤眸微暗,顿了顿,用另一只手将衣袖拉起。
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的波澜:“绷带是江镜逸缠的,可以放心了?”
沈容倾看见他胳膊上洁白无瑕的绷带,方才的血迹全都不见了,也没沾水,伤口应该也已经重新上过了药,重新包扎了一次,没什么大碍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攥着他的细指却没有因此而松开。
魏霁眸色微深,忽而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
他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可奈何:“不知道怕么?”
他以为她会躲,至少在确认他无事后,便要找理由逃开了。
沈容倾望了他一会儿,默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前额。
“殿下发烧了。”
不仅如此,还很热。
第74章 软肋。
沈容倾其实早有预感, 心里基本上也已经肯定她之前的判断。
她刚刚从温泉水里出来,整个人都是温热的,可即便是这样, 掌心的温度仍不及魏霁此刻的体温。
手心触碰到他前额的那一刻,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
从魏霁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她清澈明亮的杏眸, 人的眼睛是很难说谎的, 她真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怕他, 纤长微弯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眸子里的神色尽是认真, 丝毫不像是强装镇定的样子。
不过以她的“无法无天”, 也着实用不着伪装。
沈容倾将手从他前额上移开之后, 又放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样一对比,温度的差异便更加明显了。
她将魏霁先前的种种行为全都归咎于了高烧不退的缘故。
一个人发烧总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旁的人烧到这个温度昏迷不醒都是有可能的了,可是魏霁不会,他甚是只是表面上脸色稍微差了些, 但他总归是得有点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什么的。
这样一想,好像他反常的行为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沈容倾在自我安慰方面一向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她很快便将刚刚的事抛在了脑后,更何况她也不忍心和一个生病成这样的人计较。
她轻轻开口道:“殿下, 怎么不见江先生?”沈容倾记得那会子刚到寝殿门口的时候还是江镜逸给她开的门, 可是这么半天过去了,她却再没看见那个人。
她没听见魏霁回答, 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他。
魏霁有些无奈地随手替她拢了下这一身睡觉时才穿的寝衣,他这个小王妃真的是越来越迟钝了。
魏霁终是没将实情说出来,他薄唇微微动了动:“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就叫他去客房先歇着了。”
毒性发作也确实没什么有效的办法可解,最多只是借外力稍微缓解些皮毛, 开再多的药也不会起到更多的作用。
江镜逸也是深知这一道理,更何况药三分毒,究竟有利还是有弊仍是个未知数,与其堆药材在那人身上还不如多研究研究如何解毒,毕竟这才是治本的方法,是解决一切的根源所在。
沈容倾听他这样说便多少有些猜到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拉住了魏霁的衣袖:“殿下先躺下。”
魏霁凤眸微深,难得听了她的话。
屋子里的清水和帕子都是被下人们重新替换过的,一切都是现成,沈容倾直接将干净的帕子浸透到凉水里,而后取出来用力拧干叠成规整的长方形,拿着它重新回到了架子床边。
她伸手将帕子放在了魏霁的额头上:“殿下别乱动。”
原本用来说她的话,就这么不知不觉间用回到了魏霁身上。
魏霁抬手想将那条帕子取下来,长指还未等碰到那条帕子的边缘,便被沈容倾蓦地握住了。
她杏眸微动:“殿下先等等,敷一会儿温度就能降下来了。”他身上皆是冷的,唯显得前额格外滚烫。
沈容倾像是生怕他不肯听,又伸了一只手出来一同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指:“我在这儿给殿下守着,真的,保证会管用的。”
魏霁莫名想起不久之前,她也曾这样帮他降温了一整晚,那时他还没想过她其实是能看见的,睁开眼睛后便见她倚靠着床榻坐在地毯上睡着了,睡醒了还撞了一次凳子,笨得很。
魏霁心里想着还是算了,只是她这个攥法,他连想将手放下都不成。
“你先松开。”
沈容倾摇头。
魏霁无可奈何,再次开口:“你放心,我不动。”
沈容倾显然还是不怎么信他,手上松了些力道,却依旧警惕着:“真的吗?”
魏霁险些被她气笑:“我要想拿下来,是你这样就能拦得住的?”
沈容倾觉得魏霁说的话在理,毕竟他刚刚可是生着病都将她稳稳横抱起来的人。沈容倾收了手:“殿下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去将屋子里的灯熄了。”
魏霁却没让她起身,他声音低缓:“就这么陪我待着。”
沈容倾轻轻抿唇,终是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床榻边上。
魏霁低声催促了一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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