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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的夫君,我的十二姊夫啦。”不然她才不敢吃咧。说罢史含琢又颇是机灵地朝一个方向指过去,“呐,是王媪说的。”
一个笑容和蔼的老妇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朝她敛衣行礼,“妾受主公遣派,送些鲜果给夫人。”
红蕖清理床褥,韫和披上莲蓬衣走进鸦色笼住的庭阈,闲散地走在空阔冷清的园子,无意间到了父亲的书房。
公子宁戈是永晋看着长大的,那年盗匪劫去后,公主几乎去了半条命,四处求人,派出多少人暗寻都无音讯,只疑心人死了,日日抚着公子素日里的穿戴以泪洗面。
史含琢就坐在小山中惬意地啃着果子,旁若无人,眉开眼笑,吃得甚是有滋有味,没有半点作客的自觉。
“另一件事,关于宋国公……”
史含琢眼珠飞快地一转,嘿嘿笑道:“两个阿姊都不在,我只好做主替十二阿姊收下了,十二阿姊不会怪我罢。”
她还真会为自己嘴馋找借口。
杨浔话说到一半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继而道:“少府卿晏昆仑谪为左冯翊后,陛下解了宋国公的兵权。”
从车上下来时惊愕地看见门前停了一辆安车。史府门庭冷落多年,除了长公主的车驾,还有谁会来?
料她们母子还有别的体己话要说,韫和默不做声地出来,和卢嬷嬷告辞回了府。
嬷嬷笑道:“那倒没有。”
韫和偷偷撇了下嘴角,嬷嬷敛襟道:“东西已经送到,妾身就告辞了。”
“他回京了?”她看似不经意,随口问问的样子,心里还是带了几分期许。
缯书因为保管不善,边角已然泛黄破损,但展开后画上的小人儿依旧清晰可见,或舞刀弄枪,或跨着大马飞逐,跃然纸上,活灵活现,连兄长儿时的信手涂鸦都还清晰可见。
永晋立时就红了眼眶,“老奴都记着。”
韫和想着一肚子的心事,和史含琢毫无节制地吃着果子,一时腹痛起来满床打滚,连晚膳也吃不下。
她不退反进,直走到离韫和一臂之远,垂首轻声道:“老夫人只等抓住夫人的把柄,好休了夫人,人前人后夫人可不能大意。”
嬷嬷微笑了一下,引着仆妇退出了史府。
嬷嬷翻过手心,指尖写着“耳目”二字。
其实自她们回到京城后,这里再没落过灰尘,不必日日清扫。永晋却很是坚持地做着这件事,仿佛父亲还在人世。
永晋是个念旧又忠心的宫监,从前跟过外祖母刘淑妃,后来跟着母亲嫁入太尉府,如今又跟着自己。父亲母亲信任他,他便将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史国府。
韫和看向杨浔。
不知怎的,但凡和赵君湲相关的,她会关注得多一些,心中惆怅也会多几分。哪怕只是年少情分,他的事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她依然把自己的命运和他关联。
韫和颇为诧异地望着她,她不是个笨人,无需多想已经领会到嬷嬷话中有话,但她为何会善意地提醒自己注意老夫人的人,莫非也是赵君湲授意?
韫和不是很清楚掌握兵权和解除兵权的厉害,但从杨浔凝重的神色来看,应该弊大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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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和揩去她嘴边溢出的汁水,嫌恶地甩了甩,“谁送的就敢吃,也不怕毒死你。”
庖人煮了枣汤给她,腹痛才有所缓解,回房小憩了片刻,醒来时月事忽然造访,褥子脏了一片。
韫和欺过身去,将啃得满脸汁水的人吓了一跳,“史含琢,你是个大家闺秀。”注意下你仅存的一点形象。
韫和脸上微烫,赵君湲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冷若冰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送她东西,心思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娘子您看,这不是公子最喜欢的小人画嚒?”
昏昧的烛光下,永晋整理着书案,书案后挂着紫丝布垂帘,母亲曾躺过的那张美人榻还在,永晋用一柄尘拂小心地抚去并不存在的尘埃。
“是兄长的小人画。”
永晋清理积压多年的箱底时,从散乱的杂物中翻出一卷缯布做的画册。
凉风从脊背拂过,她莫名地惊颤,回头看那株花,花冠掉了两个瓣,露出淡粉的蕊。原来盛极只是一时的表象,衰败没有时间限制和预兆,因此任何时候都应该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
韫和又惊又喜,捧在胸口,重新摊开来看了好几眼,复又压在胸口。丢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找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无以言表。
一句话勾出主仆的伤心回忆,再睹物思人,愈发难过起来。
韫和心中忐忑,匆忙走进,便看见管事史良和三两陌生仆妇搬运着竹筐,竹筐里盛满金柑黄橙一类时新鲜果,在石案旁码作一座小山。
她几乎语无伦次,“永晋还记得吗?就是这画,因为这画,兄长偷偷拿了父亲的兵刃,为此吃过不少竹笋汤。”
也是那段日子,最是煎熬。初到茴州,穷山恶水,处处不适应,虽有忠仆追随,但由奢入俭,享惯了锦衣玉食的太尉妻儿仍是难免吃糠咽菜,自操井臼的命运。夫族蒙难,娇儿遭噩,金枝玉叶的梁室帝女尚且不如民间那些荆钗布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