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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璜有点看不下去了,收了刀,进去淡定地饮着凉掉的茶,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幽幽开口道:“犀娘,差不多就行了,小心引了阿姊过来。”

    字迹泛灰,纸张边缘也发黄起了毛,分明是很久以前写的签文。而这签……如果他没记错,是在他拉扯时从那女郎袖中掉落的。

    史伯璧道:“阿璜事急,一早就返回渤京了。”

    “那时我还年幼,很多事不太深刻,唯有这件事,教我明白一个道理。世间最不能信的,就是承诺二字。他有抱负和野心,不是受人控制的人,我信不过他,只有真真切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真实可靠的,为了这份安心,我愿意做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妾,尽心地伏侍他,哪怕用最卑劣下等的手法,只要能在来日争得一两分话语权,又有什么可耻的。”

    韫和一番梳洗过后启门出来,长姊史伯璧长身立在檐阶下,袖摆扶风,袍服沾露,如傲雪凌霜红梅一束,已是侯了她多时。

    史伯璧眸子里闪过一丝赧然,“要你做这样的退步,实在难以想象。”

    韫和是真的内疚,“我在这里四处活动,权当耳目,总比匿在山上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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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到了斋堂,随意用了些素斋,回来又同去禅房拜访了圆悟。

    史伯璧微微笑道,韫和快走几步上前,挽了她的手臂,“阿姊,那日你劝我,是为我着想,但我也不是置气才说了那些话,我是真的想透了。”

    有这样宿命的女子,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30章

    临到上路时还不见仲璜,韫和忍不住问起她的行踪。

    长姊离得不远,听见这边动静只怕要惊动,韫和不敢扰了佛门清净,追着孟石琤把人撵到门外,阖门时狠狠夹了他的手指。

    “这精神看着挺好。”

    原来中梁的女子是这样……火辣。

    山门下停着两驾马车,其中一辆是她们来时的坐乘,姊妹两个戴上帽子,走在平整的石阶上,步伐轻缓地下了山庙。

    瞥了眼已经残破的撒扇,嘴边浮起一个玩味十足的笑。

    他俯身拾起,在灯下捋开,默声念道:“感君抱雁来,从此佐吾皇。”

    她说得认真,史伯璧不得不信。

    韫和摇头,又笑起来,“阿姊,我要自己活一回。”

    扇面上画了个半裸的女子,粉面含春,媚眼如丝,更羞人的是,旁边还题了一首艳……艳诗。

    “无事。”史伯璧恍然,松了五指,虚虚抓着韫和如瓷般细白的手腕,“偌大的渤京,能护你周全之人实在凤毛麟角,阿姊将你托付于他,前途未卜,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微风里带着晨间的湿意,史伯璧隔了罗衣握住韫和的小臂,微微使力,指骨泛出青白色,韫和眼底一片茫然,“阿姊怎么了?”

    “登徒浪子。”韫和合也不合扇子便劈头砸过去,抡起两个拳头往孟石琤身上招呼,“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孟石琤冤的要死,一边躲闪一边急道:“是你自己要看的,干我何事。”

    史伯璧按了按她的手掌,“犀娘,善自珍重。”

    她这一通说下来,倒让史伯璧吃了一惊,“你能这样想,叔祖定然欣慰。”

    不过一夜光景,这个妹妹瞧着似乎有些不同了。

    韫和安慰地笑了笑,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澄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姊,不瞒你说,父亲曾得陛下允诺,若一人获罪,绝不殃及全族,可真到了那日,陛下剑指春陵,全然忘了当初的承诺。”

    没想到小丫头看着文弱,还挺厉害的。他把红肿的手指放在眼前,啧啧惊叹。

    晨钟一鸣,鼓也随着凿响,小沙弥洒扫完毕,大开山门,准备迎入云云香客。

    耳闻身后脚步的声响,史伯璧侧首回身,目光在她身上略略扫过,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两人在寺庙小道上信步,一夜过去,秋草又枯黄不少,史伯璧侧头,听她坦白道:“翁翁盘算这些的时候,我并不知情,如今晓得了,虽然怨他将我算计在内,可也明白了他的不易。这些年翁翁苦心经营,为的就是一个‘恨’字,暮年丧子之痛,朝纲败坏、奸宦当道之痛,家仇国恨一并压在他心里,从无一人替他分担。要知道,这恨这仇是我们大家的事,不该他一人背着。”

    史伯璧担心地按在她手背上,把一只手狠狠握住。她心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该说哪一件。

    容止纤丽,风流秀逸。

    韫和那点力气和挠痒有什么区别,孟石琤偏做出伤势很重的样子,一瘸一拐地逃回房间。

    孟石琤嘴唇轻抿,团了纸捏在掌心,下一瞬又展开,置于火上焚尽。

    脱了最里的衣裳,有几处棍子打的已经乌青,交错纵横,不忍直视。

    孟石琤重新穿好贴身的绢衣,挂起外袍,一个纸团滚出来落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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