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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了什么呢?”李叆岂问她。
韫和低眉一笑,“为了我的孩子无可替代,孩子的母族稳若磐石。”
为了这一刻,她精心算计,日夜祈祷。
在寿宴的前几夜,北风料峭,大雪铺天盖地,边关城门大开,梁士在赵君湲和守城将军的带领下长驱而出,同绲戎厮杀起来,李叆岂以帐下幕僚身份,和两位县尉登楼督战。
而韫和已经住在曲靖某处客邸,入夜过后,韩灵来见,称一切准备妥当。
她问:“我们的人具体多少人?”
韩灵说了一个数字,韫和点头,范叔叔训的人一个能抵十,百人已经足够了。
摩挲着手里的簪子,她眉头隐隐蹙了起来,韩灵不大放心,“娘子能行吗?”
韫和腹中略有不适,她看过翁翁留的医书,大致要生了,“你去找一个稳婆来,扮作仆妇跟着我。”
第93章
曲靖富庶繁丽,稳婆接生的技术也比临阜好, 韫和手头不宽裕, 但不愿在生死这种事上节俭, 她吩咐一切都以最好的准备。
韩灵受迦南公主嘱托,处处小心谨慎,寻来的稳婆自然是再三筛减过, 口风特别紧。
引来给韫和见面,稳婆眼睛放的很规矩, 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见过礼, 问有什么症状,韫和道:“还不见红, 只是坠胀。”
她身子到了最重的时候,歪在榻上才觉舒适,稳婆替她按捏着, 微微笑着,“那是前兆了。夫人是头胎,要有心头的准备, 有的妇人强健, 生的顺遂容易些, 有的妇人疼好几日也下不来,相对艰难。”
她会几手推拿, 按捏下来, 坠感稍有缓解, 韫和安心不少, 踏实地睡了一觉,醒来唤韩灵来,问他关隘上什么动静。
关隘离曲靖至少三四日路程,韩灵知道的只是两军正在交战的消息,再有就是大雪的缘故,我方处于劣势,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狄戎祖居极寒之地,更熟悉作战环境,无论天气有多恶劣,他们都比梁国人更清楚如何应变才能减少损失。
韫和心里没底,眼皮跳得尤其厉害。
红蕖从外面拿食物回来,拍去衣上的雪粒,把火笼了笼,搓着手重新掩好门窗。
韫和稍有失神,“外面下雪了吗?”
红蕖把饭菜摆上,盖好她身上的褥子,“嗯,又下了,比前几日还大呢。”
临阜被称为极寒之地,不是平白叫的,一到冬日,漫天飞雪,几乎吞没关隘,何况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交战。
绲戎在马上几乎不会疲乏,梁国和他们打不能逞匹夫之勇,只能智取。
之前已经商定迎敌之策,由守城的段将军头阵,赵君湲作为主力与敌方交手,待他诱敌进入雪坳深洼,由两位县尉带兵围困,全力射杀。
然而赵君湲并没有等到县尉的接应,边亭上哨兵报讯时,梁国士兵已处于被动。
李叆岂在城楼观望时已看不见两军的阵势,急忙喝问左右,“两位县尉现在何处?”
左右都说不知,李叆岂怀疑二人临阵叛逃,眼睛顿时充血,“立刻去找。”
派人四处搜寻之际,自己则通知校尉点齐兵马。校尉早有赵君湲的命令,试先就做好了出战准备,李叆岂庆幸不已,松了一口气,即刻随校尉同去援救。
雪谷两军血战,一片喊杀。赵君湲对两个县尉早有怀疑,因此两人叛逃,他也不急不慌,临阵改变对敌战略,佯作逃跑,实际是自己带领一路人马诱敌,段将军带的另外一路人马设下埋伏。他们兵分两路,自己引敌深入,段将军的箭阵已蓄势待发。
赵君湲手中只有雁沉剑一柄,此时满刃的鲜血,腻得剑柄握也握不住,俯身挖一把雪马虎擦去,朝刘池道:“上高地去。”
刘池先行上去探看,朝段将军做了个手势。
赵君湲纵马爬上高地,顿时有雪方轰隆滚落,砸到下方虏阵。绲戎避退不急,战马接连受惊,连人带马全卷进雪坑,随后箭雨齐下,朝密集之处射杀,死伤一片。
他们人数弓箭有限,只能靠这一阵箭雨,铁箭攒射完毕,敌方回过神,梁军已经重新振作精神,要决一死战。
两军一高一低地对峙,马踏惊雪,杀气霏霏。
雪下枯草冻成冰条,草下白骨累累,皆是历年征人的尸骨埋覆于此。
雹霰纷扬,迷了眼睛,赵君湲脚踢马腹,剑指虏阵,带人冲杀下去。
再次混战,敌方气势明显减弱,赵君湲策马而起,连砍两名大将的首级。
群龙失首,乱做了一团,不敢再恋战了,纷纷纵马要逃,又被赶来的援军堵住了去路,一时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全力突围之下,也只百十个人勇闯出去,赵君湲也不再追,放言道:“去告诉你们主君,今日挫尔等锐气之人,乃赵君湲。他日再敢来犯,赵某必夷全族。”
他脸上带血,气势慑人,如修罗地狱出来的凶神恶鬼,所剩不多的绲戎觳觫个不停,如蒙大赦,仓惶地逃窜走了。
梁士的欢呼震天,段将军也卸了口气,“这次遭受重创,应该不敢再轻易出兵。”
李叆岂眉头却不展,“两位县尉还不知去向。”
赵君湲握了把雪,仔细擦净了剑刃和盔甲,收剑回鞘,“收兵回城。”
城门大开,守城的将士欢喜落泪,见到赵君湲皆俯首拜他,感谢他扭转乾坤,解了临阜之困。
赵君湲未及洗脸,将剑抛到刘池手中,顾不得察看身上是否有伤,速速卸了甲,“夫人临盆在即,我要立即赶回。”
他甲胄还未卸完,门卒传奏,“县丞带着戴县尉负荆请罪,令君是否传见。”
赵君湲眉头一皱。
李叆岂看了看不声不响的赵君湲,问门卒,“还有一个没来?”
门卒直道:“秦县尉骇遽责罚,逃走了。”
“逃了......”赵君湲闻言轻笑,理好了袖子,淡定而坐,“请县丞上来。”
寒月里风雪袭人,县尉戴肩吾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麻衣,背负荆条跪在门前,“属下受秦宪挑唆蛊惑,临阵叛逃,险害了前方将士,属下自知作孽深重,特回来受罚。”
赵君湲眼角微挑,“你说来听听,为何就受了他的挑唆?”
戴肩吾嘴唇干裂乌青,想来是一路走过来的,一张嘴全是冷凝的气息。
他还是有羞耻之心,眼目光不敢直视在场之人,“是属下自视甚高,不服令君辖治。”
赵君湲忽然笑了,低下头去笑够了,缓缓抹去脸上的血迹,冷冷地一嗤,“我没工夫听你这些。”
戴肩吾卑陬失色,县丞尴尬也不已,只能硬着头皮为他求情,“戴县尉一时蹉失,还望令君能网开一面,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赵君湲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戴肩吾一眼,“好啊,就依县丞之言,不过在这之前,先依军法处置,责一百杖。”
戴肩吾即刻磕头谢恩,赵君湲披上斗篷,对段将军道一句,“这里就有劳段将军了。”
他要立即赶去曲靖,李叆岂了解他的想法,然而自己要留下善后,便送他出关隘。
战马已疲,赵君湲特地换了匹快马,马不停蹄,一路疾驰而来。
吴家寿宴高朋满座,座中皆北地的簪裾显贵,其影响可见一斑。
韫和在妇人聚集的楼阁中休息,周遭妇人从未见过她,也就不来和她寒暄,只是她安静坐在那儿,还是会引得人频频侧目。
在这偏僻的北方,鲜少见到这样耀眼的年轻女子,丰容盛鬋,玉指纤纤,一动一静皆是一幅美人画,不惹眼的隐红灰长腰襦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独特的气质。
韫和今日坠痛感特别明显,不免心不在焉,前面的婢女传宴,她略收拾了心情,扶着红蕖的手往宴上去。
红蕖左顾右盼,奇道“怪了怪了,这样的大日子他倒躲了起来。”
她说的是吴曾,正说着呢,在路上就碰着了,碍着贵客在府上吴曾不敢胡言乱语,就缀在后头暧昧地逗弄韫和,“小美人,你今儿来了可就别回了。”
红蕖剜了一眼,正要骂他,韫和抬手制止,冲吴曾笑了笑,“我送了你祖母一样贺礼,你知道是什么吗?”
吴曾笑嘻嘻道:“难不成是娘子自己。”
但愿他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韫和抚着耳尖,淡淡地扯着唇角,懒得理会。
宴席间分座两处,一处霞裾琼佩,尽是香风,吹捧奉承起来不输外头的男人,外头的男人不必说,争相赞说吴公,席间酬酢周旋,似乎谁喝得多,才能显出自己的真诚和肺腑。
全然不知这府中混入不少眼生之人,在酒中偷偷兑下迷.药,喝了两杯,有的人开始双腿发软,脑袋眩晕。
韫和捏了捏红蕖的手腕,红蕖便扶她出来,问一直跟着她们的婢女,“净房在哪?我们夫人想要方便。”
婢女受命监视她们,便带她们从宴上出来,路过廊下,那里站着各家的奴仆婢女,大多被替换。
韫和淡淡扫过,有人朝她递眼色,她点点头,从容离开。
原以为宴上的人都被控制,却漏了一条小鱼。
韫和就知道吴曾这人色.欲熏心,在这人来人往的太湖石下,竟也急不可耐地和人调起情来了。
那女子声音娇软,和他恣情呢喃,韫和耳朵发赤,脚下快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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