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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澜闻言,立刻抬眼看去,只见这天山派正门前半黑半白,正是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形。数十名穿着蓝色道袍的弟子整整齐齐站在这片空地上,个个身负长剑,松形鹤姿,看起来倒是架势十足。只是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道士身上停留多久,而是很快被他们后方的一个身影吸引去。
聂清濯听了,眉毛都不动一下:“不要撒娇,为师可是把御寒的衣物都给了你,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为师把身上这件也脱给你不成?”
沈燕澜一看见他,便觉得心里“咯噔”一声,而后头也有些发晕,两眼发直,下意识就想往那边走去。谁知他还没迈出腿去,便被聂清濯一把抓住,训斥道:“别乱动,翠虚真人有话要问你。”
翠虚真人将他上下微一打量,很快露出笑容:“这孩子果然……唔,果然是聂贤弟的高徒,形貌根骨皆不逊于贤弟少年时。”
沈燕澜压根不知道师父所谓的“挚友”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他凭空杜撰,不过有件事他却知道得很清楚:“那酒的封条早就被师父你揭开过了吧,我看你偷喝了好几次呢,哪里还能留到二十年后?”
沈燕澜忙探出眼睛,就看见面前立着一个瘦削清隽的老道长,低了头,正在笑微微地看向他。他自觉这样团子一般被师父提在手中很不体面,连忙从聂清濯手中挣脱开,而后扯下了头顶雪帽。雪帽中的乌黑长发立刻从他两颊垂落,他也顾不上打理,只低头向老者行了一礼:“逍遥派门下沈燕澜,见过翠虚道长。”
☆、第十章
沈燕澜只好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面前的老道长,心里却还是莫名作痒,想要再偷眼看看那白衣少年。
沈燕澜像是没听见翠虚的后半句话,只兀自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他叫羽阳。”他说着,又向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那白衣少年已经抽身离去,独留下一个渐远的背影。
“师……叔?”沈燕澜很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又莫名地道:“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凭什么要叫他师叔?”
聂清濯与翠虚真人同时抬头向他所指之处望去,看见那白衣少年后皆露出古怪的神色,聂清濯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嗤”了一声:“那可不是师兄,说起来,你要叫人家一声师叔呢。”
聂清濯像是忍无可忍,在他后脑上赏了一巴掌:“他是云牙祖师的关门弟子,云牙祖师是翠虚真人的师伯,他便是翠虚真人的师弟,你说说看,是不是要叫人家师叔?”
聂清濯立刻一手护到腰间:“去去去,休想打这酒的主意。”他眉峰蹙起,很是郑重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这酒是挚友相赠,我与他约好,要到二十年后开封同饮的。”
沈燕澜听出他这番话中的沉重含义,一时呆在那里,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聂清濯稍一还礼,然后便牵着沈燕澜走入山门。他二人一过山门,眼前便现出一条长阶,如同天梯般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直接连上了云霄。
只听一个老者朗声轻笑:“聂贤弟,别来无恙。这位……便是你那徒儿吧?”
沈燕澜看得眼前一黑,立刻就又要哀嚎出声,谁料他只是刚张了张嘴,就被聂清濯抓住后领一把提起,而后迈步疾驰,千余阶长梯在他脚下如同浮光逝水,须臾间便被抛到身后。等沈燕澜再回过神时,已经到了长阶之上。
山门外守着两名年轻道士,似是在此处恭候已久,见了聂清濯便稽首道:“翠虚师叔等候贤师徒多时,二位请。”
那是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正站在几级高的云阶上,垂着眼睛,向这边远远眺望。
沈燕澜原本以为拜见这位前辈,多半要被他试一试武功功底,所以已暗自在丹田蓄了内力。谁知对方根本没有考量之意,不由暗暗纳罕,而后就听聂清濯在一旁道:“翠虚师兄,这些小道兄都是剑宗弟子么?”
其实只有沈燕澜自己知道,什么缘法,什么天意,都是假的,他不过是那日见羽阳风姿无双,像个吸风饮露的仙人似的,这才选中了对方。他们逍遥派弟子向来有原则,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唯有看脸才是最实际的。
沈燕澜仰头望去,只见这白雪茫茫的山峰中果然矗立着一座极其雄伟的山门,上有飞檐三重,下立四支石柱,都被此间的冰雪层层覆盖。
“我……我……”沈燕澜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伸手向那远处的云阶上指去,“我想选那位师兄!”
沈燕澜连忙运功向他追去,嘴巴还不肯停,叽叽喳喳地问:“师父,那酒是不是已经快被你喝光了,你那挚友知道了,一定不会再理你啦。”
这句话他本来只是无心说出,却见他师父眼中忽然闪过一瞬的黯色,低了头像是自言自语:“快喝光了又怎样,哪怕只剩一口,也是个念想。”
沈燕澜正有些莫名其妙,就见聂清濯眉头一展,又恢复了平日的神采:“你瞧,天山派已经到了。”
“师父。”他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我好冷啊!”
聂清濯最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徒儿,你可想好了么,要挑选哪位师兄?”
翠虚真人沉吟良久,忽而叹了口气,向聂清濯道:“万物皆有缘法,既然令徒一眼相中羽阳,想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待我与气宗诸位师兄商讨之后,再说不迟。”
翠虚真人向他俯下身来,十分亲和地在他头顶轻轻一抚:“扶光剑法之事你师父想必都跟你说过了,这套剑法是我与你师父十多年的心血,无奈我二人皆已不复盛年,这套剑法也只能靠你这一辈发扬光大了。”他说着,又缓缓叹了口气,“扶光剑法需二人同修,同修剑法者需有万分默契,更兼要心意相通,甚至是生死与共。这套剑法或许需要练上十年、二十年,对于剑者来说,这几乎是死生之契,其中任何一人倘若轻易悔改,另一人所耗费的时间心血便都付诸东流了。所以,你要想清楚,究竟选择何人与你同修扶光剑法。”
沈燕澜裹着那件又长又大的狐裘,只从毛茸茸的雪帽间露出一只眼睛,打量了师父一番。果然见对方浑身只有一件布袍,着实不能再脱了,便眼珠一转,望向师父腰间的铜酒壶:“那师父让我喝口酒,驱驱寒气,总可以吧?”
聂清濯被他揭穿,很有些恼羞成怒,一拂衣袖大步而去,再不等他。
翠虚真人却又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身后那群弟子中,一一指点道:“你瞧,他们皆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个凌弈,入门最早,悟性极高。这是凌宸,他入门虽稍晚一些,但于剑术上造诣最为出色。这个凌玄,年岁与你相当,曾试着修习过扶光剑法入门式,你也可以试他一试。”
沈燕澜按着翠虚真人的指引向这些弟子们一一望过去,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那些面孔只入了他的眼,却无一人入他的心。
一旁的翠虚真人也低低开口道:“羽阳确实是我师弟,况且他是气宗一脉,若要让他来修习扶光剑法,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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