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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话分析入理,沈燕澜稍一咂摸,也知道他所言非虚,但他无论如何还是不情愿承认自己中了旁人计策,便嘴硬道:“今日是我一时大意,下次再碰上这样的事,就算他们有烈云刃,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到分毫。”

    羽阳听了这句,眸中厉色乍现,声音中也有了薄薄怒意:“沈燕澜,自下山之后,你便屡屡这般鲁莽行事,明知扶光剑法须我二人共进退,却三番五次孤身行动。今日那样的险境,你不在阵中等我回返,反而自己乱跑出去……”他说到这里,又重重冷哼一声,“我问你,今日若不是我赶来及时,你身中烈云刃,是要自散功力废去这些年所修习的武功,还是等着经脉尽断,成为废人?”

    沈燕澜听他口气这样重,一时也恼火起来,懒得去想他说的对与不对,只卯足了劲反驳道:“什么二人共进退,一直以来,独来独往的那个分明是你吧。我们从洞庭湖上岸之后,一人独行离去的那个难道不是你?在阵中先行被引开的那个难道不是你?”他说到这里,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更忘了为自己疗伤的正是面前这人,将胸膛一挺,理直气壮地道,“要不是你总是四处乱跑,置我于险境,我又怎会受人埋伏,中了烈云刃。说来说去,都是你不对!”

    他眼见羽阳额角青筋乱跳,知道已把对方气得不轻,却仍收不住口,接着道:“要是你今日没有赶来相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就散去这身功力,到那时你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回去重修你的大道无为心法,做你的天山掌门!”

    这种怨怼之语放在平日他绝不会说,可或许是方才梦中忆起从前旧事的缘故,让他心中莫名有股怨愤不平之气,情不自禁就将这几句话脱口而出。

    他话音未落,只见羽阳已脸色遽变,他目光原本只是严厉,现下却是寒利如箭,简直要把沈燕澜瞪出一个窟窿。

    沈燕澜被他这样瞪视着,心里微微有些发虚,却又不肯认怂,正想鼓足勇气回瞪过去,就见羽阳忽然抬起一只手,向他脸上拂来。他一瞬间几乎以为对方是恼怒之下不顾自己有伤,竟要出手来殴打自己,刚想后退闪避,只觉耳后一麻,却是被对方用卜玄指点了一下。

    卜玄指是天山一门绝妙指法,与寻常点穴不同,中此招者,经脉气血不会有阻滞之虞,依旧畅通如初,唯有肌肉麻痹松弛,动弹不得。眼下沈燕澜被他点中头部,立刻察觉眼皮沉重异常,竟是难以睁开,很快嘴唇也不由自主阖上,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羽阳点完这一指,收回手去,冷冷道:“你太吵了。”

    沈燕澜听得心中大怒,要不是碍于口舌发木,难以张嘴说话,只怕立刻便要与对方争吵起来。他既无法说话,也不能用目光表达心中怒意,自是十分憋屈,只好满心琢磨等自己伤势好转后,要怎么将这一指之仇报回来。

    就在他胡乱思索的时候,他周身涌动的那股冰寒真气已被羽阳慢慢收回,最后只在他丹田处还留有一点针刺似的微末寒气。

    沈燕澜察觉到羽阳将按在自己小腹上的双掌收了回去,知道是疗伤结束了,可却迟迟没听到羽阳有下一步的动作。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静得如同一团虚无的空气。沈燕澜什么也看不见,只好默默在心里猜测,这人究竟是在自行运功吐纳,还是在打坐入定,或是……根本在发呆?

    这诡异的安静持续了片刻,才听羽阳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沉沉,辨不出情绪地道:“果然只有如此,你才会听话一些。”

    沈燕澜一时莫名其妙,暗想,你又不是我师长,也不是我前辈,大家不过是练剑的同伴,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难道你听过我的话不成?

    那边羽阳又静了静,忽然起身,而后抓着沈燕澜也站起身来。沈燕澜虽然手脚行动自如,可到底先前受了伤,下盘总有些虚浮,双眼也无法睁开辨路。被羽阳一路连拖带拽,踉跄走了几步,才一歪身,被对方推到了一张卧榻上。

    只听羽阳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你这伤势需要静养,现下正好你不能乱动乱嚷,就安心在此处歇息一夜,明日晨起时卜玄指自然会解开。”

    沈燕澜一听他言下之意,竟要让自己这样不言不语等到天明,不由急了,伸手一捞,就要去抓羽阳衣襟。谁知却触到一片柔软温暖的肌肤,他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摸到了羽阳脸上,而后又在心中怔怔思忖:没想到这人摸起来……竟也是热的。

    羽阳似是也吃了一惊,急急退开几步,而后又沉声道:“你体内烈云刃的刀气还没全然化解,等到明日疗伤时再做计较。”说完,抽身便走,只给沈燕澜留下房门重重关上的声响。

    待他走后,沈燕澜无言地仰躺在榻上,不知怎的,竟想起幼时在村庄里见过磨磨的驴子。那驴也是被蒙着眼,嘴里塞着嚼子,一圈一圈围着石磨打转,眼不能睁,口不能张,跟自己现在这模样何其相似。想到这里,他不觉便想自嘲一笑,却蓦地发现自己连笑容都挤不出来,登时气得一拳砸在床板上。

    这个羽阳,这个羽阳,他翻来覆去咬牙切齿地想到,要只是讨厌我,不肯理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对我动手,还用这样的阴招,当真是无情无义。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通,干脆翻了个身想要入睡,然而意识迷离间,却仍不能完全睡去,反而兀自琢磨:他为什么要我听话?

    这个念头一起,他那睡意忽而便被驱散,忍不住细细思忖了起来,心想:他在天山派时,辈分虽高,却也从不拿身份压人,更不曾要求那些师侄们听话,为什么……偏偏要我听话?而且,方才他疗伤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究竟在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看我?可他往常明明正眼都懒得看我……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听得屋门被人轻声推开,而后又有脚步声缓缓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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