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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顾沁从未和男子有过亲密,更何况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且是她心念之人,只觉得心里霎时温暖起来,忘了害怕,完全酥倒在皇帝怀里。皇帝在南巡中见过不少这样的江南佳丽,却没有主动搂抱过,更从未曾和小戏如此亲近,见她浅颦低笑的柔媚之态,一双浓墨重彩的吊凤眼,包裹在绚丽光闪的戏服和行头里,转侧绮靡,风情万种,不觉吟道:“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顾沁知道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词,因陆文洪作练习段子教唱过,便低声重复那唱词道: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皇帝十分惊讶,尤其这两句用戏唱出来,缠绵婉转,如石磨中的流水一般细腻,更加心喜,将她紧紧抱住。顾沁鼓起勇气,低声道:皇上,去奴婢那里。皇帝才猛然回过神来,将她放下,她便用袖子擦了自己脸上的胭脂,然后问道:皇上,可以了吗?皇帝点点头,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出去,珍珠忙在前面掌灯引路。出了戏楼,多罗便跟在三人后面,今晚他和李玉一样,要宿在玉京园,这是璎珞的主意,皇帝自也首肯。

    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小院儿门前,上了几级石阶,顾沁推门让皇帝进去,并转身对珍珠道:多谢姐姐。珍珠低笑道:恭喜你。转身和多罗一起走了。顾沁也闪身进去,在里面闩上了门。皇帝四下打量,见这小院儿只有一进,甚是幽静,正房和东厢里点着明灯,透窗而出。顾沁道:皇上放心,这里只奴婢一人,奴婢自己服侍皇上。皇帝心中一喜,当先穿过庭院,走入房里。

    顾沁给他拿上茶来,道:这是纳兰夫人存的今年雪水泡的。又自己对镜卸妆。皇帝四顾瞧瞧,只见这房里陈设简单,但摆件都是古玩精物,屋里点着藏香,馥郁袭人,那边墙上挂着一幅美人撑伞图,两边对联写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下面案上摆着一个玉磬。玉盘悬其中,色浅若流水。玉盘边缘雕出一框,卷曲渐入中心,仿佛一把大玉锁,有含蓄内敛之姿。玉盘上沿卧一对交吻之瑞兽,瑞兽衔口处以鎏金铜扣固定,悬玉盘于外框。外框又一对掐丝珐琅螭龙交吻环成一椭圆,龙首鎏金与玉盘金扣接榫。底下的器座,以黄铜为胎,光华灿烂;器座腰和四足部位鎏金,其余均以掐丝珐琅在淡蓝底上满饰缠枝花卉和祥云,宁静典雅,一看便是皇家之物,应该是富察家的御赐典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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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冢碑文】香冢,又名蝴蝶冢,座落陶然亭东北方向的高地——锦秋墩南坡上,坟头很小,其出名在于墓前的一座石碑。这个石碑,既无任何款识和署名,也无年月。原碑现已毁,现存拓片。香冢,并非乾隆皇帝香妃之墓,史家早已证明。金庸《书剑恩仇录》的最后曾经引用了这个碑文,所以这个偈文十分有名,但非金庸所作,《书剑》的历史背景取自清末天嘏的《满清外史?第四篇》中的野史逸闻。陶然亭是清朝康熙年间工部郎中江藻所建,名取自白居易的一联诗“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在外城先农坛之西,南距城墙二三百步。香冢一般认为是源于清初,不过未见确切考证,但被正式称为“香冢”甚至误传为“香妃冢”则是咸丰年间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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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秀仁所作小说《花月痕》的初稿写于咸丰八年,书中对香冢所在地的陶然亭锦秋墩有详尽描述:”京师繁华靡丽,甲于天下。独城之东南有一锦秋墩,上有亭,名陶然亭,百年前水部郎江藻所建。四围远眺,数十里城池村落,尽在目前,别有潇洒出尘之致。亭左近花神庙,绵竹为墙,亦有小亭。亭外孤坟三尺,春时葬花于此,或传某校书埋玉之所。“另有一诗云:“云阴瑟瑟傍高城,闲叩禅扉信步行。水近万芦吹絮乱,天空一雁比人轻。疏钟响似惊霜早,晚市尘多匝地生。寂寞独怜荒冢在,埋香埋玉总多情!”可见此冢乃类似黛玉的葬花冢,为埋香埋玉之所。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对香冢挖掘,里面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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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足】起源于宋代,缠足最初流行于青楼,为了迎合文人士大夫的喜好。满人没有接受汉人的缠足风俗,而缠足到了清代在汉人里普及各地各阶层。崇德三年(1638年),清太|宗下令禁止妇女“束发裹足”。顺治十七年,规定有抗旨缠足者,其夫或父杖八十,流三千里。康熙三年再申前令,但没有认真执行。有清一代,旗人始终没有缠足。汉人则认为缠足乃汉人民俗,刻意保留,所谓男降女不降,被认为可以“保留汉人尊严”,妇女缠足比以前更甚,祸害之极。1902年2月初,慈禧太后颁布劝戒缠足懿旨上谕,并说:“汉人妇女,率多缠足,由来已久,有伤造物之和。务当婉切劝导,以期渐除积习。”自此,缠足风渐衰。所以清宫中的后妃和满旗女子无人缠足,登花盆底是宫妃高阶身份的象征,也是为了模仿汉人缠足走路时的姿态。

    第242章 沁官(六)

    皇帝忽然想起自己赐给璎珞的那一对浅褐色鱼鳔带架戟玉磬,于是一笑,口中赞道:好!这画儿这对联这摆件选的都好,和你的名字相符。顾沁在镜中对他微笑道:纳兰夫人就说,您一定会喜欢。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后面,看着镜子里的顾沁。顾沁已经拿下了头套,脱掉了戏服,但贴片还贴在脑门上,眼上妆彩未除,素裹银装,别有韵味。皇帝问道:你想让朕叫你什么?顾沁道:奴婢原名飞瑶。皇帝道:好,飞瑶。你为什么愿意?

    顾沁略向后,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道:为什么不愿意?就是死了也愿意!皇帝见她阖着一双妙目,心里激动莫名,将她横抱起来,顾沁忙道:皇上,奴婢还没有卸妆洗漱。皇帝不答,将她抱入里面的寝室。

    两人上床后,顾沁便解皇帝的外衣,解完后偎依在皇帝怀里,皇帝听见她心里通通跳动的声音,鼻端是香浓的脂粉气,见她两鬓堆鸦,樱桃半露,风韵情思全在眼角眉梢,似喜似嗔,如怨如诉,又有十分的不安和忐忑,只觉得和她十分熟悉,远不止见过三、四次……于是说道:别怕。

    顾沁早已神魂无主,绝不敢看他的眼睛,半推半就……

    一段盈盈,娇红膩白多艳洒。

    春色无边,两点眉痕细;

    斜单满云,映得庞兒媚。

    声音美,低低俏俏,莺啭花荫里。

    皇帝亲住她,将呜咽之声压住,顾沁疼得流下泪来……终于结束,顾沁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皇帝将她抱在怀里,见她哭得妆粉尽去,梨花春带雨的小模样,轻轻拍她。顾沁睁开妙目,看着皇帝,勉强一笑,道:奴婢就是死了也愿意!皇帝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新鲜大畅。

    顾沁忍痛起身后,将头上贴片和勒网子揭了,头发随意一挽,去外屋里洗了,又端水上来,服侍皇帝洗净,再去东厢厨下将自己存在灶上蒸笼里的两碗宵夜端了出来。皇帝见是红豆汤,不觉笑起来,入口欷钝糯润,连连夸赞。然后在灯下细看她,此时她脸已匀净,素浅婉约,眉眼低敛,吐气如兰,和戏妆包裹时判若两人……恍惚之间,重华宫大婚,在红盖头下,她羞涩妩媚,燕语莺啼……在长春仙馆那棵大梨树下,她满捧梨花,闭着眼睛,凑在鼻端,轻轻闻那幽香……一幕幕次第都推到眼前来,他如堕梦中,轻声唤道:容音,容音……

    忽然,皇帝清醒过来,只见是顾沁站着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脸都红了,刚要说话,顾沁轻轻“嘘”了一声,俯下身来在她耳边道:皇上,虽然飞瑶难及先皇后娘娘万一,但奴婢会好好侍奉您。皇帝十分吃惊地看着她,顾沁柔婉地一笑,道:纳兰夫人都告诉我了,您要了奴婢是因为那年奴婢唱的《游园》《惊梦》。说着又唱起来: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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