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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一月已过,走私案又揭开了新幕。阿里衮和瑚图灵阿到库伦后,索琳十分惊慌,与桑斋多尔济商量对策,二人于是向监察御史认罪坦白,桑斋多尔济还供出自己的前上司副都统现任回部叶尔羌办事大臣丑达也牵涉在此案中。而皇帝和傅恒二人还秘密向张家口这一中俄贸易路上的必经关口派遣了军机章京,调查结果是,“有人目击,今年正月,桑斋多尔济一支约有三四十峰骆驼组成的驼队曾从这里经过,装载的物品全是水獭皮和灰鼠皮”。
至此,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库伦和恰克图两地的所有官员,理藩院也要上下翻个底朝天,不能放过一人,还要从外馆的商铺和京城各大庙会交易的货物入手彻查。朝野一片哗然。理藩院处于风口浪尖,皇后和弘昼不免为永珹十分着急,就怕他一个不慎,也要得错,且皇帝在气头上,说不定会重提当年程颢一案。于是先叫富德一定要将理藩院诸人和永珹撇清,富德已依附弘昼,自是遵命,又要主理此事的军机大臣阿里衮在皇帝面前见机行事,以备不时之需。
阿里衮给弘昼回信说,四阿哥曾是自己的女婿,自己自然是要回护于他,只是自己不一定有这个能耐,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必要严办,杀鸡儆猴,王爷也很明白。又说四阿哥若无暗中有亏,王爷不必忧心。
皇后和弘昼看了他的回信,都十分生气,他显然是回绝,不念一点儿旧情,没想到此人看似严谨,竟如此狡猾。那拉氏知道阿里衮并不知女儿铭绣之死的真相,但人走茶凉,且心里有愧,只能教永珹来仔细问他,并未问出异常。金简也很焦急,对四阿哥说教了一番。
永珹对这三个长辈都十分不满,觉得外人还没怎么呢,他们就都怀疑自己,自己贵为皇子,怎会贪墨这些钱财,程颢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三人还没完没了,自己做错过一次就被永远打上了不可靠的烙印一般。因心里郁闷,在亲王府里也没什么好脸色,阖府上下战战兢兢,他的妻妾都小心翼翼,袁春望问了他府里的首领太监黄兴,如实报告给了皇后,那拉氏摇了摇头。
奕禄一家暗自窃喜,观保德保两兄弟也时常在家里聚首谈论此事,都为五阿哥和此漩涡大案毫不沾边感到庆幸。吴敏早已离开理藩院,夫妇俩亦后怕又庆幸。
第248章 走私(六)
依博尔的喜讯让太后容妃庆妃包括令贵妃瑞常在都十分高兴。皇后那拉氏又嗟叹永珹至今未能生下一儿半女,家事上竟也如此无用。舒妃不免心里泛酸,但见搬去畅春园后,太后亲近喜欢了永瑆,便得了一些宽慰。
按照璎珞之前说的,依博尔有孕后便自请去畅春园陪伴太后,太后却教她好生待在家里,说自己身边有皇姑舒妃并一位阿哥两位格格,做饭也不是大事儿,倒是她怀着两个,一定要小心,绝不能大意,别让老祖宗担心。并下了一道懿旨,要荣亲王府一定仔细伺候,不得疏忽,否则绝不轻饶。赫朱率众接旨,定期派人向畅春园和宫里汇报。
依博尔有喜后,永琪去赫朱屋里更多了起来,赫朱心里很是欢喜。胡嘉佳几乎总揽了当铺的账目监理,永琪回来后,时常和她演算计议到深夜才歇息。
又过了一个月,案件全部水落石出,在中俄闭关,恰克图贸易中断后,桑斋多尔济以修庙名义请满洲副都统丑达给票,喇嘛将信众布施牲畜转卖商人,换取茶叶等去恰克图贸易。详情如下:
去年五月,堪布沙克都尔将喇嘛三百余包茶叶经费,购入十八辆车的茶叶,十二辆车的烟,三辆车的布,到恰克图与俄国人交易。
去年八月,桑斋多尔济和堪布诺门汗扎木巴拉多尔济等喇嘛向副都统丑达商议,从俄罗斯买了白铁,已经运到恰克图,要求给票。巴拉多尔济带三十头骆驼载五十七篓茶叶,在恰克图购入二千片白铁,桑斋多尔济令护卫达赉携带四头骆驼载绢,布,烟等到恰克图换取黄狐皮,山猫,呢绒等。
去年十一月,厄尔德尼昭庙内的喇嘛丹津求桑斋多尔济将修庙民众布施牲口换了货物,共布二十捆,砖茶十五篓等,差侍卫达赉带去俄罗斯贸易,购入俄罗斯灰鼠皮两万六千余张,狐蹄两千多只。
今年二月,桑斋多尔济遣扎木巴拉多尔济以十六驮的茶叶四十三篓,购入俄罗斯白铁皮一千五百片。
今年三月,桑斋多尔济再度派遣侍卫珠隆阿等携带二十五头骆驼驮运布茶烟与俄国交易,侍卫达d赖l向商人宋世永赊借绢,砖茶,布等共三千一百九十七两。
从这些交易里顺藤摸瓜,还调查出以下内容:
今年正月的那三十四驮,是因桑斋多尔济的侍卫甲喇端丹等回京领取桑斋多尔济的俸饷,此行在察哈尔和京城卖出一万八千张灰鼠皮共计五百四十两,喇嘛丹津的两万六千张灰鼠皮,狐蹄两千多只共卖出银两一千四百六十三两。
更早在两年前的正月,也是侍卫甲喇端丹趁回京领取桑斋多尔济的俸饷,买绸缎布匹共五百四十两,上用黄茶三百银六两,帽合篓茶四十八个银二十七两,松罗茶五斤银一两,茶末三斤银三钱,六安茶二十斤银五两,并粮食,医药及铜铁器具共银六千八百余两运往恰克图和俄国人交易。
扎木巴拉多尔济是桑斋多尔济的亲戚,被他视为心腹,堪布沙克都尔是桑斋多尔济的舅父,即在恰克图从事走私贸易的全部是桑斋多尔济的亲戚和亲信。
而丑达命家人三次参与了其中的交易。一是令家人阿林向商人赊取绸缎等物,共计两千五百余两,换了皮张,除了抵还商人货本和自做衣服外,剩余皮张卖得三百余两。去年八九月间,丑达又令阿林向商人赊取一千八百余两货物,换回皮张。今年三月,桑斋多尔济遣侍卫珠隆阿前往贸易,丑达又令家人宋黑福子向任绍文赊取五千余两货物,随珠隆阿到恰克图换得皮张,其中一些皮张装了四箱,交理藩院主事厄尔经额带回京城。
厄尔经额亦夹带货物图利,他向买卖人任学经赊取一千两的缎布茶叶丝线等货物,换回皮张,除抵还货帐外,剩余皮张约三百余两。今年三月,又趁着去查卡伦,向买卖人宋世永赊一千零五十两的茶叶丝线,烦侍卫达赉等带往俄罗斯贸易,除抵还货帐外,剩余皮张约值两百八十两。同时丑达差买卖人任绍文前往贸易,厄尔经额又在任绍文铺内赊取一千七百两银子的缎布等货,装了五个驮子,令任绍文为他贸易,除抵还货帐外,剩余皮张约值四百二十两。
丑达和厄尔经额在外馆各商号的赊账纪录确凿,他们以骟马,骆驼和羊只抵债,从这些交易中赚取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利润。
最后的调查结果,库伦和恰克图几乎所有的上层官员全部涉案,牵涉多位理藩院官员,成为自皇帝登基以来最严重的连环贪腐大案,且数额巨大,暗中各种交易竟长达数年。
很快,遵照皇帝命令,阿里衮将喀尔喀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系于铁锁链押送京城,处以斩监候。瑚图灵阿留在库伦接任库伦办事大臣。桑斋多尔济作为主犯和核心人物关在刑部大牢里,不许家人探视,他请求皇帝不要牵连他的家人,因他们母子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桑蕴端和母亲自然焦急万分。永琪和依博尔听说后也为桑家捏了把汗,永琪修书给海氏,请璎珞想想办法。璎珞自然也要为桑家母子,便和傅恒商议。傅恒说此事极为棘手,据皇帝透露给他的意思,副都统丑达和理藩院厄尔经额都要严惩,以儆效尤,桑斋多尔济身份敏感,关系漠北的大局,只是此事实在太大,皇帝难以向朝臣和成衮扎布交代,皇帝现在觉得很难办,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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