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尽天涯芳草色(2/2)

    那蛟接下来的行为实在匪夷所思,它咬断了自己的腰,手执铁鞭,将其打了个稀巴烂,边打还边念,“三万六千九百八十四……爹爹,抱歉……爹爹,小篱错了……”口吻时而疯癫,时而凄然。

    ******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铁索拉紧,发出让人胆寒的吱吱声。

    “抱柱。”他喃喃念出府名。门自动开了。

    “往下走。”心中有声音指引他。

    第九层——铁牛。

    他才发现它的舌头被割了,捡起纸屑一看,原是火漂过的焦黄枯纸,上面写了个模糊不清的‘萩’字。

    唇肉已经被咬去大半片,他眼冒金星,面色灰白,全凭意志支撑。

    “不行,缠得厉害。”烧红的剪刀顺着宫口朝上剪,皮肤、脂肪、肌腱……他像朵香蕉花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火红的内在。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他毫不在意地把纸屑扔进火海。如愿看到人棍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真痛快!这才是人棍应该露出的表情嘛~

    他再仔细一看,刑架下有个东西,被厚雪覆盖。待它艰难爬出后,才露出真容——丈长的蛟。

    恍惚间,有人大喊,“胎儿到宫口了,使力!使力!”手指粗的钢针扎进他的锁骨,那是他的逆鳞所在。骤疾之痛唤回他的神智,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推开众人,用尽全力双手朝腹部狠狠一推!

    第四日,撕心裂肺的绞痛给他当头棒喝,“十指宽了,用力!”菘蓝对他说。

    他下了一层又一层,走到第七层。

    这层人少了很多,寥寥数人,其中一男一女最为抢眼。他们身披铠甲,寒光铁衣,神色自若。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东西,人棍眼耳鼻都被剉去,但人棍面上却云淡风轻,让他很不爽。

    刀山火海,一路舍子花。

    待长长的队伍执完刑,官差拿长勺搅动肉汤,将稀烂的肉和筒骨捞出洒在地上,恶犬闻味而动,把肉吃的一点不剩,骨头嘎嘣嚼了,口吐人言,“还是你龙族骨头硬呀~其他人的骨头都化了,就你们的还在。不过老子就爱吃硬骨头!”

    万山载雪,极寒之地。山巅空无一人。

    第十一层——鞭笞。

    五牛分尸,行刑人动作快点都是对受刑者的仁慈,然而,官差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节奏,不愿意给受刑者一个痛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朝露间,等众人反应过来,胎儿已经顺利娩下。

    二人的四肢逐渐被拉到极限,眼睛赤红,皮肤爆出一个个小血花,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洒出一场唯美胭脂雨。

    “再使把劲儿,鸿儿必须从你的宫口自然出世,才能得到天道认可。”口中被灌了一大碗参汤,冷酷的话语传来,“成败在此一举。只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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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硬汉的男人,脏器也是柔软的。菘蓝将滚烫胞宫里的脐带盘顺理好,缝合八层皮肤。

    好不容易推到顶,火山喷发,铁球又滚落山崖。人棍只能从头再来,周而复始。

    菘蓝接住胎儿,有条不紊地为其拍背、清理口鼻、擦干身体、保暖、结扎脐带,宝宝在产道里待了太久,全身紫绀,菘蓝轻柔地吸去它喉部的粘液和羊水,按压胸廓,嘴对嘴吹气,直到宝宝发出微弱的啼哭,颈部的脉动开始震颤。

    那是一座幽深的宫殿。地域空旷,偶尔有人趔趄走过,身后跟着差役。

    铁索一端连着二人四肢头颅,一端连着五匹铁牛。“吁~”官差赶着牛,慢慢朝外走。

    他走上前,凡所过之处,火焰尽熄,步步生莲。人棍似有所感,仰头望去,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人棍好像想说什么,张开口,一片纸屑飘出,落到他脚下。

    期间三天两夜,他味同爵蜡地喝下补汤,以补充体力。迷迷糊糊地走着眯过去,双腿水肿地像醒发的面团。

    江篱仍然站着,眼睛半睁,目光迷离,脸侧向宝宝的位置,竟是死不瞑目。

    他只觉得反胃。一眼不想多看,速速离去。

    他本能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时间漫长,直到菘蓝说胎儿的头出来了。他正要松口气,却听周围的吸气声。

    胎头露出一半,却力度微弱。宫口还是太小了!江篱不顾疼痛,径直扯开数日前刚缝合好开始愈合的创口,顷刻间鲜血溃决而下。他还嫌不够,抓过产钳,一钳一钳敲击自己的盆骨,龙族骨头最是坚硬,敲碎了宝宝就好出来了。

    最底层,第十三层——多嗔。

    瞬时,云销雨霁,红光升腾,异香盈室。

    正厅一座三人合抱的烊铜柱,下方架一口滚锅。官差将队伍里的人依次绑上,高温转瞬将人烫焦,皮肉掉进锅里,但人还不死,唉唉叫唤上一刻钟,才被推进锅里,享受烹煮服务。

    第九日。痛,依然是痛。

    看完这出好戏,他又朝下走。

    江篱满脸冷汗,青筋暴起,牙关紧闭,气喘如牛。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胎动还很剧烈,这说明鸿儿很健康。

    待宝宝的情况稳定,菘蓝才分神蔑了一眼江篱。

    有东西在刀山上蠕动。那是一个不能算是人的人。没有四肢的人棍凭借仅存的一小截腿股移动,用胸口推着比自身大数倍的铁球上山。

    九日来,他没有坐过一秒。为了让胎儿好借力,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垂直站立的姿势,为了让羊水不流干,菘蓝在宫口堵满布条。胎儿在日渐干涸的产道里每前进一厘,都如刮骨剜肉,但是他甘之如饴。

    “脐带绕颈,我要把鸿儿推进去理顺位置。”一双大手杵进他血肉模糊的下体,在里面搅来搅去,他张大口想呐喊,却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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