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狼与巧克力(2/3)
“为什么？他拒绝你了？你干了什么？”
“您这是什么意思？！”
凯恩绷紧了神经。浓烈扑鼻的异香证明这不是普通的发热，这个Omega少年在经历一场不应出现的情潮，恐怕是受到过多陌生Alpha气息的侵袭，生理周期陷入混乱。像这样非自然的外诱发情，医生们称之为“倒潮”。这不是回房休息足以缓解的状况，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
“你想哪去了！”菲利克斯推他的头，“只是个玩笑。你听我说……”
他接过侍童递来的厨刀，切断了束腰绑带，抽出那件斜纹缎缝制的刑具，扔在地上。解除这致命的束缚后，他才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事交给那些手脚笨拙的侍童：
“可以，就这么办，快！”凯恩指挥着这些Omega孩子，“别碰到脖子，轻一点，”
凯恩不认识那家人，也不想多管闲事，但生父温柔的双眼——和他同样的浅绿色双眼——在恳切地望着他。如果说达令家的几位Alpha在互相鄙视之外还有一点共识，那就是他们都无法拒绝来自贝瑞尔的请求。
穿着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喘气？他无数次这样想过。
“哪里可以把他放平？我需要一张平台……现在，马上！”
“吸烟室？”一个侍童建议说。
他没有时间再作思考，径直走过去。
“我要你穿上这个。”他用目光示意摆在脚凳上的侍童制服：黑色长衣，白色围裙和兜帽。
自不量力的Omega，社交季里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凯恩这样想着，下楼往桌球厅那边走去。
“那你的婚事怎么办？”
急于寻觅夫婿的年轻Omega，在Alpha身边停留太久，嗅多了他们的气息，难免出现轻微的兴奋、发热，对于习惯社交生活的贵公子们，这算不上什么问题，但偶尔也有疏于调理以致症状加重的，因此做出蠢事、沦为笑柄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过。
“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事！”凯恩的镇定常态注定要在这一天接连遭受冲击，“我反感Omega不等于我是……无论如何，我不会向佩蒂夫人求婚。”
“什么？！”阿什丽发出惊恐的大叫，“我才不穿侍童的衣服，我又不是个Omega。没想到少爷你有这种口味……”
这孩子一定也意识到自己不适合继续留在游艺场合，也许正打算回客房去，但情况恶化的速度使他“搁浅”在这里。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背靠着墙壁，像是已经没力气再走一步。尽管用力摇着扇子，汗滴还是不断从他额角、鬓发中滑落。他的棕红色卷发几乎湿透，衬衫的软领也浸满汗水。
凯恩明白他生父的用意。如果那位公子确有发热迹象，他会用自己擅长的专业口吻说服对方回房间暂歇。
他小心而迅速地剥掉那件浅蓝色的丝绒长外衣，隔着马甲摸到下面坚硬的鲸骨。
他按下心里的种种困惑和恼怒，向父亲道了声“日安”告辞。
“不，是我拒绝这门婚事。”
他本想不露痕迹地融入打球和看球的客人中间，但这一步骤可以省去了——他在通往桌球厅的走廊上提前找到了方斯家的小公子。
“但是，儿子，”男爵犹豫着叫住他，“你确定你不是……？”
下一场比赛暂时不会开始，菲利克斯趁机召走了那个名叫阿什丽的球童。
“愣着干什么？把他抬起来，他需要急救！”凯恩对侍童一向缺乏耐心，在他眼里，这些Omega下人都是败事有余的傻小子。
“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
男爵一脸“怎么这都要我解释”的不耐烦。他离开书桌，走过来搭上儿子的肩，
阿什丽敏捷地拿走钱币揣进兜里，“什么差事，你就说吧，少爷！”
他在赶来的侍童中间认出相熟的一个：“鲁迪，去楼上拿我的医药箱。”
“不行，这个点钟那里全是客人。”另一个说。
潘斯沃斯爵爷在翻找抽屉的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凯恩少有地怒吼了。他大步走出父亲的书房，迎面遇上模样焦急的男爵夫人。
菲利克斯带他到自己房间里，摸出一枚银币举到那孩子眼前，“阿什丽，你想不想挣一块王头？”
“刀，给我刀。”
“仆役会堂？”先前那个又说。
“我知道！”男爵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所以他是最适合你的结婚对象！”
“这位公子，请允许我……”不等他说完话，那孩子头一歪，身体贴着墙壁滑下去，昏倒在地毯上不再动弹。
“家主，恕我不能和那位寡夫结婚。”
他勾手示意对方靠近，和那孩子悄声说了几句。听完少主人的点子，阿什丽也嘿嘿地笑了，半大孩子最爱的莫过于恶作剧。
“凯恩！我在找你！”贝瑞尔紧走两步上前，抓住儿子的衣袖，“伍德斯通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桌球厅，和几位Alpha客人在一起。”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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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低声诅咒一句，摸出手帕掩住口鼻，冲到那男孩身边、托起他的头，手指探到微弱的鼻息。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皮相好，爱干净，主要是你从来不正眼看那些Omega！”
“……为什么？”男爵停下翻找动作，直起身来。
“他身边不缺人，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太为难你，他有他的乐子，你可以有你的，懂我的意思吧？” 爵爷使着荤腥意味的眼色，“别担心，我是你的父亲，我体谅你的难处——你看，他那个守寡头不可爱吗？你可以当他是个小Alpha。”
“多谢！”奥格斯汀说完，笑着转身跑走了。哈珀看着达令少爷跑远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家主……？！”凯恩的震惊无法言表，“我不是‘那种人’！”
“有一个小客人，方斯家的孩子，他看上去不太好，我劝他回房间休息，可他硬说不打紧……凯恩，好孩子，这事只有你能帮忙，去看看他，好吗？”
“我还没想。”他坦白说，“但我有理由不再信任您推荐的婚事。”
他的喊声引来几个附近的侍童，看到有客人倒在地上也都吓得不轻，个个手足无措。
“……真的吗？大家都认为你是。”
“如果您还不知道，我只能直白说了：佩蒂夫人不是一位值得尊敬的Omega。”在与家长的谈话中，凯恩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文明措辞。
当菲利克斯顺利实施着他的小计谋，他的兄弟凯恩正在主父的书房里提出正式抗议。
“好吧，我去看看。”他轻拍生父的肩头作为安抚，“别太担心。”
阿什丽.伍德斯通今年十三岁，算不上美貌，但有一张活泼、讨人爱的面孔。也许再过不久，他身上的Alpha特征就会萌发出来，他会长得更高，拥有宽阔的肩膀和突出的喉结……但现在，他和同龄的Omega孩子除开发型装扮没什么区别。
昏迷的罗温公子被抬到仆役会堂，平放在午饭后刚清理过的餐桌。凯恩叫侍童拿来干净餐巾，又命令他们敞开门窗。他用折了两折的餐巾盖住口鼻、围到脑后打结，在这简易防护下，他可以靠近病患了。
“来人！有人吗！”
“抬到哪去？”侍童们更慌乱了。
“他在哪里？”
当然，他的家主对此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