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歌之王（上）(2/3)
“谢谢！您真是太好了！谢谢！”那孩子吻了露西安的手，正要跑开，又被菲利克斯按住肩膀。
“哦，达令少爷……我可以叫你‘菲利克斯’吗？”
他回到后厅稍等了一刻，领会了暗示的Omega果然独自找来了。
还在生气吗？菲利克斯回想着昨天的冷遇，还是猜不出自己究竟是怎地开罪他了。算了，管是什么芥蒂，再过一会儿，准会被抛到脑后。只要阿什丽那小子像他自己承诺的那么可靠。
披发是夫人和公子的特权。侍童的头发须得卷在兜帽里藏好，内务管家最看不得有人额边、耳后掉出一缕乱发，那是懒散和淫荡的迹象。达令家的内务管家卡斯黛尔是个刻薄的老童子，连男爵和夫人都有几分怕他，教训手下人更是严格，哪个衣冠不整被他逮住，准要挨一顿好打。因此，侍童们个个小心谨慎，打扮得规规矩矩。一个没长成的Alpha男孩要冒充异性，只要戴上侍童的兜帽，就看不出破绽了，阿什丽正是这样做的。
“抱歉，我吓到你了？”
“对不起！”那孩子慌了神，“但我……我不知道……”
“您太谦虚了。不过，露西安公子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如果大学里有您这样优雅睿智的夫人执教，我敢肯定我在大学的收获会远胜当初。”
他想和露西安独处，但从长辈身边公然带走一位小公子是不可考虑的，那样太可疑了。他和夫人们闲聊几句后礼貌地告辞，只在离开时回头为他惦念的男孩留下一个邀请眼神。
“关于刚才发生的事……”露西安总算道出来意，“你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机巧，对吗？”
菲利克斯这才放那孩子离开，并确信露西安看得出这场小小的处罚仪式与他不无关系。
“不，没有。”露西安倔强地否认，“我知道Alpha都是务实的生物，也不想亏欠你的好心。如果有任何方式能表示我的谢意，烦请告知。但请不要擅自做些令人误会的事，如果你不想在我们的友谊中横添尴尬。”
菲利克斯的花言巧语成功哄得梅叶夫人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真会吊人胃口啊。菲利克斯想。
“哦，收起你那些歪理吧，露西，这不是诡辩的场合。”梅叶夫人数落他的孩子，又转向主人家长子，“达令少爷，请务必原谅我儿子，他是个非常叛逆的年轻人，当然这都是我早年教导不严的后果，我不责怪其他人。”
“当然我也想给那位年轻客人一点必要的教训，但……是的，我希望这个小插曲能稍稍弥补你受到的冒犯，让你的心情好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以这么说。”
“什么？”
“你为他找了个小朋友？”
至于为什么要找个Alpha孩子假充……毕竟真的侍童不会冒着罚款、辞退的危险与Alpha客人私下游乐，无论对方是什么年纪；再一则，菲利克斯要那个捣蛋鬼知道，原谅不是毫无代价的，一个恶作剧的过错只能由另一个恶作剧来清偿。
“不，是真的！我发誓！再也不会对您或任何一位公子做出不敬的事，求您原谅我！”
“公子，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我原谅你。”
“那么……”菲利克斯收敛了态度，“我希望露西安公子答应我一件小事。”
“走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该说的话？”菲利克斯提示他。
“朋友们，”他慢悠悠地说，“我想，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各位有脸面的公子、夫人，的确少有机会鉴赏这一类‘艺术家’，还是应当感谢主人家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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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在异性客人中间来去，假意代表他生父逐一问候。再一次和心上的Omega交换眼神后，他等待的情节开始了：埃弗利家的独子——那个顽劣不驯的小Alpha匆匆走进花园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来到露西安面前，躬身致意：
“哦，是的，”杰弗里记起了他的礼仪，“请允许我告辞，露西安公子！各位夫人！”
“这是不是另一个恶作剧？”他故意刁难说，“如果我信了你的歉意，会遭到更多戏弄吗？”
“请不要自作主张，达令少爷。我只是碰巧进来避一避日光。”
露西安的父亲放下折扇，略显厌烦地瞪着擅自靠近的小Alpha，“年轻人，没人教过你不经介绍就搭话是极为失礼的吗？”
菲利克斯说着恭敬的话，眼光却故意掠过对方领口——休闲装束的圆角低领暴露出雪白的颈项，但香水和冷霜的人工香味谨慎地隐藏了他自身的腺香。
“你做这些是为了我？”露西安直望着他。
面对Alpha的调戏，露西安应付自如：“热情不是问题，礼貌才是，有些没规矩的日头就是学不会先问再吻。”
露西安摇着扇子，又对着那孩子的窘迫样欣赏了一会儿，终于放松了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小客人杰弗里，今天遇到一项友情的考验：新结识的Omega朋友听说了那天的恶作剧，对他非常失望，一个Omega孩子怎么能和欺凌异性的Alpha做朋友呢？讨不到你的原谅，小阿什丽就不肯陪他玩了。”
露西安倒抽一口气，低下头久久没有回话。依照惯例，舞会的第一曲应与伴侣共舞，对于没有结伴的年轻客人，约请第一支舞通常是求婚的序曲。
露西安看了一眼那孩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再怎么恶劣，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露西安公子！”小杰弗里惴惴不安地缩着肩，“我……我是来认错的。此前对您的冒犯，我十分后悔，那种幼稚低级的恶作剧绝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公子，我谦卑地请求您原谅。”
看得出来，露西安对年长夫人们的闲话不感兴趣，他用扇子掩着半张脸，眼光悄悄溜走，找到不远处的菲利克斯，一不小心对上视线，又飞快地转开。
呵，这么会调情的小嘴，是该用热吻好好教训一番，看这机灵应变的银舌头如何摆脱色欲纠缠。
几位朋友听了纷纷附和，发出会意的低声讥笑。
“……公子？”
露西安顺着菲利克斯的眼光向落地窗外看去，不远处的草地上，杰弗里和一个侍童打扮的孩子正在玩跳绳。当然，小杰弗里本人并不知道，那“侍童”和他一样是个Alpha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精力旺盛，他们只是需要活动，需要伙伴。”特别是年龄稍长的Omega玩伴。哪个Alpha年幼时不曾被侍候他的柔美侍童撩动春心呢？那些灵巧的手指和带褶边的白围裙，不就是每个小绅士最初觉醒的肖想？
“请在我的舞会名卡上签第一支舞。”
年轻的Omega显然被打动了，但还要尽力按捺紧张的喘息。露西安向一旁退开，躲避靠得太近的Alpha吹在他耳边的气息。
“只要公子你有兴趣听，我义不容辞。”
露西安转向一旁，当作没听见。
“公子是在找我吗？”
“爸爸！”露西安终于听不耐烦，开口反驳他父亲：“如果教育是Omega的责任，为什么公学、大学里从来没有Omega导师？为什么，当一个孩子言行不端，一定是他生父的管教无方；那些绅士会馆里每个不务正业的Alpha都读过大学，却没人说是大学管教错了？”
露西安走进厅里，一手脱下草帽，另一手在头顶和两鬓依次轻触，确保他平整的发型未曾被帽子刮乱。他小心地左右张望，直到菲利克斯从廊柱后面走出来向他问好。
“希望你不吝分享。”
“你叫我什么都可以，”他试探着靠近，稍稍压低声音，“露西。”
“公正地说，今天的日头也不算特别热情，但小公子们皮肤娇贵，受不住它热吻也难怪。”
“歌伎的孩子。”梅叶夫人评论道，“当一个Omega的心思都用来讨好陌生Alpha，而不是关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结果就是这样。”
这是在说“不要玩弄我的感情”吧……？再不认真起来，这漂亮的小东西会不会跑掉？
“不如我来介绍？”菲利克斯适时地加入对话，“露西安公子，各位夫人，这位是埃弗利先生和夫人的爱子，杰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