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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穆尧顿了顿，回：“心儿年纪小，性子又直率了些，做事或是没考虑过，也不能怪她。”

    “穆尧，你先问问你自己，你为人夫君应当如何，再来挑我不妥的地方，好吗？”

    “那你又为何一定要为太后献舞？安安静静坐在秦家吃席还不够吗？”

    “那便当成我考虑不周，你若是觉得我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你了，我回头叫府里给你加月银就是了。”秦穆尧回。

    “那便当成你考虑不周？我若是今日不说，那便当成是我本该受的是吗？”

    楚荧目光有些懒散地对上秦穆尧的双眼。

    打点完毕，楚荧和素雪也打算回院子梳洗歇下了，今日一事，楚荧着实有些累了。才刚转身，却被秦穆尧拉住了手腕。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秦穆尧听了她的笑声，皱了皱眉，问道。

    秦穆尧有些不悦：“衣食住行都供着你在府中，我为你夫君可还有什么做得不好？”

    经过今日宴上淮恩郡主的一番闹，秦远的面色依旧是不大好看，但看着面前依旧是懂事周全的儿媳，也是不由地出声安抚了一二，这才和秦母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是穆尧，论起年纪，郡主还要比我大上一岁。”楚荧接上他的话，“你为什么就不觉得我年纪小，不过是做事草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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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尧，那郡主又为何一定要在宴上当着我的面，求太后为你们二人赐婚？”楚荧忽然问他。

    楚荧兴致颇好地笑了两声，不知何意。

    “因为……”秦穆尧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怎么都寻不到理由，“因为你是我的正妻，应道贤良知礼，不该这般在众人面前出风头的。”

    秦穆尧开口。

    “确实，我是故意的。”楚荧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你是正妻，你应当稳重。”秦穆尧有些哑口无言，却还是道。

    面前男子的五官比年少时更加分明锐利起来，只是看向她时候的目光却和早年时候不尽相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不满的。

    “穆尧，名义上你还是我的丈夫，你至少应当在外人面前，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敬我爱我。”楚荧淡淡地道，“今日郡主要嫁给你的时候，旁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你可听到了？”

    喝过太后亲赐的梅酿之后，楚荧有些醉了，但还是礼数周全地将秦父和秦母扶下马车，又安排了下人给二老去煮些解酒汤，再派人先去准备上梳洗用的热水。

    二人在漫长的少年岁月里积累的那些情谊，便在成亲后的这些日子里，一点一点的风蚀。

    “我楚荧，嫁入你们秦家还不过半年，夫君就和淮恩郡主纠缠不清，这就要把别的女人娶进家中了。方才旁人这般议论我的时候，穆尧，你作为我的丈夫，你在我旁边在做什么？”楚荧一字一句地问他，又有些自嘲地接上了自己的话，“穆尧正沉醉于郡主一番热烈大胆的求太后娘娘赐婚的话吧。”

    秦穆尧看着面前的楚荧，他这些年甚少正视她，如今她依旧是规规矩矩地挺直了身段站在他的面前，不哭不闹，不卑不亢。斜阳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微醺的酡颜愈发地娇媚起来。

    楚荧默了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将秦穆尧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掰开。

    “你是故意在太后面前献舞的。”

    “为什么？”楚荧歪着头，笑着问他，因为喝过酒，所以一张小脸上带着些妩媚地红晕。

    楚荧反问他：“我就是在楚府，便能没了饭吃不成？”然后楚荧顿了顿，又说，“我今日戴的这幅头面，也是我从嫁妆里取的。不若穆尧你去看看，秦府给我的这些吃穿用度里，到底是不是身为官员正妻应该用的品级。”

    她抬眼看秦穆尧，眉眼俊逸，身形挺拔，只是五官的轮廓要比少年时候更加分明上些，面前的人的身影渐渐和她年少时，满心倾慕的人的影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我压郡主的风头？”楚荧笑了笑，“妾身不过一介草民，自然不敢与高高在上的郡主争辉。”

    “洞房花烛的时候，你直接去了别的院子，在府里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在你的几位同僚好友面前，你只顾得上看淮恩郡主，让我一个人同旁人寒暄，在你的朋友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如今在宫里，你尽管护着你的郡主，把我这个妻子放在一边受着别人的议论，你也同样，在众人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

    “为人妻子，应当贤良知礼，这是自然。”

    “今日你不该压心儿风头的。”

    “我知道你们秦家是白手起家，早些年过得不容易，讲究勤俭节约理所应当。”楚荧静静地说，“但是你赐给我的这些东西，是几品小妾该用的东西？你有将我这个妻子放在眼中吗。”

    “我把你供在秦府之中，你做你的正妻就好，还有什么不满？”秦穆尧问，“你今日何必压心儿风头。”

    楚荧说，“但是穆尧，你问问自己，为人夫君，应当如何？”

    “我是你的妻子，我在外边顾你周全，可是穆尧，你作为我的丈夫，可当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留给我啊。”楚荧笑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