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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太医把脉后,进去禀报:“王妃有些受凉发热,没有大碍,许是被冷风吹得迷糊了才晕过去,只要进屋暖一暖就好了。”

    “没有大碍……”云妃坐在暖炉旁边烘的身子暖呼呼的,慵懒道,“既然没有大碍,便叫她快些醒过来吧。”

    接到云妃的授意,翠屏起身出门吩咐几个宫女去准备什么,玉容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靠近,伴着紫鹃厉声大喊,“你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紫鹃抬手挡在她脸上,玉容卿心下一紧还以为自己要受耳光,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砸破了冰舀出来的冰水直直泼到她脸上,虽然有紫鹃替她挡住了整张脸,冰凉彻骨的水还是透过脖子渗进了她的衣服里,连她穿在身上御寒的披风也被泼湿了。

    玉容卿装晕的功力不够,被冷水一刺激,立马惊醒过来,一脸懵的看着自己身上湿漉漉一片,脸色冻得煞白。

    即便是对待犯错的下人也没必要如此冷酷无情,玉容卿顿时感受到自己在云妃眼中的卑微的地位,许是要比她宫中的最低等的宫女还要低上一等。

    翠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王妃既然醒了就随我进去听训话吧,不要让娘娘久等了。”

    扑了扑身上的冰水,玉容卿在紫鹃的搀扶下起身,双手紧紧的抓着紫鹃的衣服,咬紧了牙根保持面上的平静。

    走进暮云阁就仿佛走进春天一样,上好的炭在暖炉中烧得通红。只可惜玉容卿一身冰水湿透了内衫,隔着厚厚的衣服,根本暖不起来。

    太医退下后,玉容卿跪到云妃面前,按照规矩,低着眉眼不能看她的脸,“给云妃娘娘请安。”

    云妃上下打量着她,许久没有应答,懒懒道:“永定王妃是否懈怠了,成婚三个月参加了大小不下二十次的宴席,还有时间在城里开店铺结交权贵,就一次都没有想过来给本宫请安吗?”

    “妾身惶恐。”玉容卿伏低了身子,身后跟着的紫鹃也一同跪的更低。

    玉容卿慌乱说:“娘娘何等高贵,妾身岂敢高攀娘娘。”

    闻言,云妃皱起眉头,冷笑一声:“高攀?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李沅是我的儿子,怎么独你这个与他日夜相处的枕边人不知道。”

    “妾身真的不知,王爷他从来没在妾身面前提过您,而且……”玉容卿哆哆嗦嗦抖出实情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戛然而止。

    云妃顺势问下去:“而且什么?”

    玉容卿解释说:“而且妾身结交的许多官眷都说您十分不喜欢王爷,也让妾身不要来扰您的清静。妾身原本想来拜见娘娘,却怕王爷脾气古怪不得娘娘的宠爱,妾身又是商贾出身,贸然来见,会惹娘娘厌烦。”

    一番话将自己贬到尘埃里,却也借了别人的口直言云妃与李沅之间也没有母子情分,叫云妃骂都骂不出口。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官眷说了那种话,云妃对李沅的冷漠是京城皆知的事。

    当初皇宫中挑选送往钕金的质子,皇后不但护着亲生儿子,连养子二皇子也一起眷顾着,反倒是云妃丝毫不遮掩对李沅的厌恶,早早的就把他献给皇上做质子讨赏。

    那时云妃年轻漂亮,家中还有父兄撑腰,即便因为质子一事背上不好的名声也无所畏惧。如今十几年过去,她没能生下属于自己的一儿半女,父亲去世,兄长也因为犯了错被贬官到偏僻的西南,只剩下她一人在京中无依无靠。

    谁不曾有年轻时的风光无限,如今人到中年才知道慎言慎行,才晓得自己当初最看不上的养子,竟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妃正言厉颜:“你倒是能言善辩。”

    “妾身不敢。”

    “今日叫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本宫想看看永定王娶的王妃究竟是什么真面目,如今已经见了,你就回去吧。”

    玉容卿颤巍巍起身,抬起头来终于看见了云妃的真面目。那是个长相温和的女人,脸上满是皱纹也掩盖不住她一身贵气,若非自己刚刚经受了一番折磨,玉容卿差点以为这是个和气的婶婶。

    她小声道:“妾身给娘娘带了些见面礼,娘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今生便让下人去拿过来。”

    云妃摆摆手准了,紫鹃便去停在门边的马车上拿了礼物下来。

    玉容卿小心翼翼又忍不住讨好似的介绍说:“这是妾身特意请京城中最有名的雕工师傅做的一双冰燕玉簪,上头缠了金丝做羽,匠心独运。这是白檀香木做的香料,放在房中熏染,可以怡心养性。还请娘娘笑纳。”

    玉簪的材质是一块难求的冰丝玉,白檀香木珍贵,从中提炼的香料更是一两十金。

    玉容卿送来的都是有钱都求不到的好东西,云妃见了喜上眉梢,心想商人的女儿虽没见过世面,但送礼还算用心。便收下了她的礼物。

    待永定王妃走后,翠屏看了那双金丝绕玉的冰燕簪子都忍不住赞叹,“奴婢在宫中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样式如此别致的玉簪,看来王妃对您是很上心的。”

    云妃点点头,捏着玉簪满意道:“今日一番敲打,她不吵不闹,看着倒是乖巧,果然是小门户的女儿,没野心脾气还好。”

    翠屏:“都是娘娘训的好。”

    “日后得常喊她过来,只训一次两次,怕她没记性。”

    “是。”

    坐在垫了软垫的马车上,玉容卿冻得嘴唇发紫,抖如筛糠。

    紫鹃攥紧了拳头,抱紧了玉容卿尽量用内力催热了身子给她取暖,“王妃,您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咱们初次进宫就受此大辱,还不知道她们以后要怎么对付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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